宿棠月推辞了几句,没有拗过王管家,接过了酒菜。
叶韶托着下巴看着宿棠月把酒菜放在桌面上,然后不太熟练地撬开了酒的泥封。
一股清甜的梅子香蔓延开来,整个房间空气都为之一振。
宿棠月凑过去,拿筷子沾了点闻。
叶韶打了个哈欠,她转了转被狐尾绕得紧紧的手腕,觉得王管家属实有些多此一举。
她们两个是来出差的,第二天还有公务要做,哪里会有喝酒的道理。
不过倒是可以打包回去...正思绪乱飞的时候,没想到宿棠月突然朝她招了招手,「小九!」
叶韶走过去,宿棠月拿另一根筷子沾了些酒,放在叶韶唇边,「你尝尝看。」
叶韶:?
她接过筷子,放在嘴里一抿,眼前一亮,「好好喝!」
叶韶不会品酒,但是这梅子酒入口香醇,回甘绵长,很符合她对酒的要求——甜的,且没有呛人的酒味。
「是吧?」宿棠月眨眨眼睛,声音隐隐有些激动,「要不我们喝两杯。」
叶韶「啊?」了一声。
宿棠月也觉得这个行为有些出格,她抿抿唇,脚尖在地上划了几下,「就...机会难得嘛。」
见叶韶一直看着她,宿棠月有点心虚地咳嗽一声,声音越来越轻,「其实是阿映一直不让我喝...」
叶韶:?
不是,谢映同志对老婆也是老父亲吗?
这样是讨不到老婆的!!叶韶痛心疾首。
「所以...」宿棠月期期艾艾,小鹿眼从下而上看着叶韶,里面带着点期待,「真的...机会难得。」
叶韶:。
「可以是可以。」叶韶在宿棠月对面坐下,「但你是不是因为和我在一起,到时候被谢哥哥抓包,他下意识肯定以为是我怂恿你的,所以才这么积极?」
宿棠月给她拿碗筷,闻言先给她夹了一筷子排骨,「吃菜吃菜。」
叶韶捏捏狐狸耳朵,声音拉长,「鼠鼠我啊——今天也要给人背锅了捏。」
宿棠月小脸一红,声线里无意间带了些柔软的祈求,「对不起嘛。」
叶韶赶快自罚一杯,「你不要考验我,我向来抵抗不了诱惑。」
趴在她膝上的狐狸抬头看看她,若有所思。
「今天我就是舍命陪君子了!」叶韶豪情万丈道。
至于明天挨骂,那就是明天的事情了。
加油啊,明天的我!
儘管叶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也没有想到...宿棠月是三杯倒。
看着软妹开始语无伦次对着她傻笑,叶韶突然明白为什么谢映不让她喝酒了。
这么可爱谁把持得住啊!
「来!」宿棠月喝干了杯子里的酒,给叶韶亮了亮杯底,「感情深一口闷!」
叶韶忍不住笑,「谢哥哥不让你喝酒是应该的。」
她喝得不多,此刻脸上微微泛红,杏眸比平时水色更浓重一些,但也算得上清醒自持。
狐狸静悄悄地爬到她肩上,轻轻蹭着她的脸。
「不要提他!」宿棠月闻言却激动起来,抿起嘴巴看着叶韶。
「怎么,吃醋了?」叶韶有些惊讶,平时她一口一个谢哥哥倒没见她吃醋。
「我讨厌他的!」宿棠月说,微微皱着眉。
叶韶来劲了,递了几颗花生米给宿棠月,「说说,广大人民群众爱听的。」
「他总是管我!」宿棠月吃了半颗花生米,皱着鼻子说道,「而且小时候明明这么可爱,长大了以后就变样了!」
「而且他老是看不出我化了妆,换了新衣服,」宿棠月很委屈地抱怨,「我觉得我在他眼里,大概就和沸宵剑差不多!」
叶韶:「啊,我也看不出我对象换了新衣服的。」
「对吧!」宿棠月一下子找到知音一般,「男的真的超讨厌的!」
叶韶完全没有心虚地顺坡下驴,「就是就是,讨厌死了。」
狐狸很无语地看着她。
「而且你知不知道,他以前和我闹脾气!好久都不和我说话!」宿棠月一拍桌子,「一个人跑去后山闭关了三个多月!」
叶韶:好样的,活该你没老婆。
「我那时候好难过...」宿棠月越说越委屈,柔润的小鹿眼里一下子漾起水光,「我以为他再也不理我了...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这种男人,休了他!」叶韶说,「仗着自己长得好看,胡作非为!」
「男人最不值钱的就是皮相,」叶韶有感而发,「脸不能当饭吃,男人最好的嫁妆就是三从四德和八块腹肌!」
狐狸...狐狸忍耐地闭上了眼。
「现在也是,他什么都不说,」宿棠月趴在桌子上,眼圈红红的,「我都觉得...和我搭檔是不是委屈他了,换一个人可能会更好。」
「哎人可不能自我怀疑。」叶韶说,「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男人这种东西,拜拜就拜拜,下一个会更乖。」
「可是他都不让我给他治伤!」这里像是说中了宿棠月的伤心事,她呜咽起来,「他宁愿去用药,用绷带,都留疤了!也不愿意让我给他治...」
叶韶眨眨眼睛,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棠月姐姐,我觉得谢哥哥是——」
「——我是不想让你疼。」
冷硬又压抑着的男声从宿棠月衣角处压着的玉简那里传来,「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