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瞬间,站在门外的小叶韶微妙地露出了嫌弃和怀疑的神色。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曲泠:。
也就是因为这是阿音小时候了,这张小脸什么表情在他眼里都怪可爱的。
如果换作这是幼时的他,他早就一脚踹屁股上去了。
有本事自己翻窗。
小叶韶很警觉,「你是不是想踹我?」
曲泠笑笑,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于是狐耳和九尾再次探出。
他拿尾巴梢点点小叶韶的鼻尖,「我可不敢,你记仇得很。」
谁记仇?她么?小叶韶觉得好大一口锅扣下来,于是鼓着脸看曲泠。
「是我胆小。」曲泠笑,推着小叶韶往房间去,「很晚了,洗澡准备睡觉好不好?」
等小叶韶不情不愿去拿换洗衣物了,曲泠才敛了眉宇间的笑意,大步走进关着崔之风的书房。
门口禁制盈盈生光,崔之风完全没有被关起来的自觉,很舒适地趴伏在桌面上,把玩着手中的一枝藤花。
藤花。
听见曲泠的脚步声,崔之风笑吟吟地转过身,「曲小哥。」
下一秒,粗壮有力的狐尾已经缠在他的脖颈之上,硬毛像银针一样往他皮肉里扎。
崔之风顺从地仰头,眉间不见痛色。
曲泠头也不回,身后剑诀齐发,将数隻无声爬行的蜈蚣扎进地上。
崔之风微笑。
他对世间气息流动极其敏感。先前感觉到狐妖的妖力虽然磅礴,但是经脉有阻滞甚至断裂之处,使用时得时刻压制着自己。
现在似乎已经好了不少。
「画妖用此间妖气替你蕴养,」崔之风笑,「竟然不知感激么?」
曲泠语气冷淡,「这不是我要求的。」
「那便是我们倒贴了。」崔之风很惆怅嘆气,「她只是想求得一个答案。」
「把阿音还给我。」曲泠不想和谜语人废话,「不然你缺的就不只是眼睛了。」
做剑修的,又是在秘境里以战证道三百多年,他的观念就是遇事不决打就对了。
如果还有不服气的,说明打得还不够狠。
窗外的晚风吹进屋内,带着藤花柔软清润的香气,拂过曲泠的眼睫,像在温柔地讨饶。
曲泠眉间神色缓和些许,随后又带上了点烦闷,「无不无聊啊。」
「和人类有什么好说的。」他喃喃,「他们只信奉自己那一套。」
突然想起什么,曲泠又冷了声音,「那蛾子呢?」
「啊。」崔之风嘆息地说,「他和我的小朋友们关係很好。」
「此行也没什么恶意...大概,」他歪歪头,「只是很喜欢建国姑娘?」
「呜啊。」崔之风呼吸骤然不畅,他用力呛咳几声,「你要是把我勒死,建国姑娘就要生气了。」
又是叶韶。
崔之风那张曲泠一直看不惯的脸上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一边露出了好整以暇的神色。
他似乎十分笃定,只要拿出叶韶作威胁,曲泠就会变得乖巧老实。
年轻的青丘主君金色的眸光很冷,一种被控制着的不悦与烦躁感升腾起来。
像是脖子被人拴上了锁链,另一端被牵在叶韶手里,而有人正在拿叶韶的喜怒做筹码威胁他就范。
一时分不清哪个更让他暴躁。
他下意识扯了扯自己脖颈上的领带,领带结上似乎还有叶韶推上去的气息。
「青丘的小狐狸,你正在被人类利用呢。」窗边传来絮絮的低语声。
曲泠目光望过去,只见窗棱上停着一隻漆黑的蛾子。
蛾子翅膀翕动,发出奇异的人声,「你自找的。」
曲泠眉毛都没抬一下,一道剑光打过去,蛾子被碾为齑粉。
在所有魔息消散之前,秋心悲的声音在空气中轻笑。
「你会明白的。」
...我们都是一样的。
曲泠面沉如水,手指紧紧扣住喉间的领带,因为过于用力,指节都泛起了白色。
柔软织物韧而有力,叶韶轻佻又亲昵的话语浮在耳边,手指轻鬆抚摸过他脆弱的脖颈,但他们分明只认识两个月不到。
——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接受她了呢?
甚至还骗走与他性命相连的本命法印。
更何况她一心惦记着别人,嘴里吐出这么多甜蜜的诺言,转头又去找谢哥哥去了。
实则可恶。
心里烦躁情绪翻涌,曲泠甚至有些头疼,像是有什么混沌的东西想要搅动他的识海。
原本刚癒合一些的经脉再度摇摇欲碎。
「曲泠!」门口传来小叶韶的呼喊声,脚步一点点朝着书房走来,语气越发焦急,「你回去了?」
曲泠骤然回神,警告性地用尾巴卷了一下崔之风,大步朝门口走去。
书房门推开,小叶韶站在门口,灯光打在她苍白的小脸上,眼圈红红的。
曲泠心中一动,敛去所有戾气,半蹲下去,「哭了?」
没想到小叶韶退了一步。
他身上的气息很危险,小孩的感觉像动物一样敏锐,她立马觉得不安起来。
曲泠眼神不由黯下去了一些。
然而下一秒叶韶又上前,她圈住了曲泠的脖子,吸了吸鼻子,「我以为你回去了。」
人类柔软的手臂搂在他脖颈上,一扯就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