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之风含笑,「多谢。」
叶韶轻嗤一声。
她被曲泠抱得都有些习惯了,换了一个让自己不会被勒到的姿势, 像没骨头的猫似的靠在他胸口。
「小变态就是吃准谢映他们是好人。」
漆黑的杏眼平静, 倒映着眼前沉冤得雪的一幕, 「只有好人,才会为了胸中公义与良心,无条件地愿意帮助别人去洗刷冤屈。」
《剑映棠花》的男女主都是好人。
「那你呢?」曲泠冷不丁地问。
「我?」叶韶笑起来,她眨眨眼睛,那双比常人更加冷沉的眸子立刻泛起快活的光彩,「你就当我是灵活好人吧。」
「我只对我喜欢的人是好人噢。」
曲泠顿住。
「喜欢」二字再次轻易从叶韶口中吐出,配合她轻巧的笑意,就像是随口的玩笑。
曲泠下意识收紧拢着叶韶的手。
她说过对他是喜欢的。
可是对于人类来说,是不是可以同时喜欢很多人?
就像她身上既可以穿着他的白衣,又可以转眼披上她谢哥哥的外套,身上全是那股惹人生厌的竹叶味道。
「等等,太用力了。」叶韶被勒得难受,轻轻推了下他的胳膊,「你是狐狸,不是什么黄金大蟒蛇。」
曲泠恹恹地放鬆了点力道,目光落在叶韶的有些泛红的后颈上。
真是脆弱的人类。
「你是在担心画妖吗?」叶韶笑,「我觉得谢哥哥不会对画妖动手的哦,但可能会骂一顿。」
谢映儘管和修仙界的主流认知一样对妖有偏见,但他并不会因此轻视妖物的生命,随手将其抹杀。
曲泠鬆弛了一些。
「啊!臭男人!」叶韶突然横眉竖目,一双杏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你居然抱着我在关心别的女人!」
曲泠一僵,任凭叶韶转身,双手搭在他的胸前,故作生气地指责他,「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
没等曲泠回答,叶韶突然又一挑眉,换上一副满意的神色,半眯起一隻眼睛摸摸下巴,「呵,鸭头。你不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她歪着脸等待少年如往常一样炸毛大呼小叫,没想到却落入了清冷寒潭一样的眸子里。
明明是暖色,偏偏此刻幽深寂静得吓人,深处似有暗流汹涌翻腾。
眼底一颗泪痣清冷又带着克制的蛊惑。
叶韶:...?
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一些危机感,像是被大型捕猎者盯上了的感觉。
「...老婆,生气了?」叶韶试探着说。
曲泠很缓慢地眨了眨眼,突然朝她绽开一个灿烂的笑,「没有呀。」
叶韶:?
曲泠依旧笑吟吟地盯着她,按着她的肩把她转过来在自己怀里安放好。禁锢一样的拥抱倒是鬆了些,他单臂圈着她,另一隻手慢慢地捻她的耳坠子。
叶韶:???
她满头问号,想回头质问,但是单边耳朵上的小银叶子被捏住,颇有几分动弹不得。
肩上一沉,曲泠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沉沉的呼吸烫在她的耳畔。
把外袍给了叶韶,少年现在一身单薄短打,却依旧体温偏高。
叶韶儘管现在几乎不受寒毒的困扰,但还是体温比一般人要低上这么一些。此刻她穿着自己从现代带回的薄款连衣裙,被曲泠这么严严实实抱住,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热水袋裹住一样舒适。
「不说话装高冷是吧?」头不能动,不代表嘴巴不能动,叶韶开始了话疗,「你这丫头,又在发什么疯。」
「阿音。」曲泠的声音听起来在笑,「你心跳得好快。」
叶韶猛然噤声。
曲泠把侧脸贴在她的脖颈上,能够听见薄薄肌肤下流动着的血液声音,汩汩伴随着心跳搏动着,那是鲜活的生命在昭示自己的存在。
叶韶很真诚地回答他,「你正常一些,我害怕。」
曲泠闷闷地笑。
「一般文学作品里,这么笑的人下一秒就要把我的头拧下来了。」叶韶说,「我们主打的还是全年龄向的,请不要玩这一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曲泠真的惊讶了,他把身子往前凑,「我怎么会伤害你?」
叶韶:。
算了。累了。
就当孩子在发疯吧。不要强行理解变态预备役的心理活动,以免被创飞。
叶韶开始摆烂,很自觉地靠在他身上,接着看另一边的剧情。
怀里的少女彻底放鬆了身体,全身重量都沉沉赖在他怀里,甜软的花果香被他的体温蒸腾起来,和深林冷香混在一起,融得不分彼此。
心里灼烧着的嫉妒被汹涌的喜悦覆盖,极冷与极炽烈的情绪搅和着翻涌,又被生生克制起来。
阿音要求他只关心自己。
真好。
但是阿音自己做不到。
明明都答应他了。
「?」
叶韶总觉得身后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明显,她回头去看,只看到曲泠朝着她的灿烂笑脸。
叶韶:...
她转过头去。
另一边,谢映已经和崔之风交涉完毕。
崔之风还是想要接着修炼的,也为了昭雪林家沉冤,应天宗是必须走一趟的。
「但你把这么多无辜的人引入这个地方,」谢映道,「哪怕是为了吸引我们注意力,还是需要自己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