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韶:...彳亍。
算你能自圆其说。
无聊。她嘆口气,懒洋洋地托住自己下巴,「好——算我误解了。」
没想到曲泠把枕头一摘,好奇地凑过来,「哎阿音,你前面以为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叶韶一怔,然后马上伸手朝向扔在边上的枕头。
曲泠身手何其矫健,一把就抢在叶韶之前抓住枕头,高高举起,「够不到!」
被打断用枕头挡脸计划的叶韶恼羞成怒,憋出一串咳嗽。
不咳还好,一咳就咳得止不下来。
叶韶本身体质就不能算是修炼的好料子,能够到筑基期全靠曲泠这隻狐狸比较滋补。使用灵力时又颇有股不管不顾的横气,先前强行尝试破阵,体内灵力全部耗干,她现在像条干涸的鱼,偏偏被扔进全是妖气的海洋,寻不到一点能够充盈自己的灵气。
她咳嗽个不停,嘴里渐渐漫起血腥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突然,叶韶的肩膀被温暖力道拢住,嘴里被强行塞进了两根手指。叶韶下意识一吮,又是熟悉的花果香气的血味。
曲泠餵血餵得驾轻就熟,一边餵一边用空着的手捏她的后脖颈,嘴里碎碎念道,「你下次不舒服要先说啊,你看你都吐血了,这得多难受啊。」
叶韶嗯嗯应着,要多敷衍有多敷衍,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曲泠显然是听出来了,咬牙切齿了一会又拿叶韶没辙,只好自虐似的用自己指节伤口在叶韶的牙尖上按了几下,让血流得更畅快一些。
过了一会,叶韶身上力气恢復了些,就把曲泠推开,「可以了。」
「哎。」曲泠顺从地往后靠了靠,突然盯着自己水淋淋的手指若有所思,「你是不是该餵我点血了?」
叶韶:?
人家是互相餵蛋糕餵水果,咱们是互相餵血是吗?
「你要是下次再吐血,我就过来吃一点,也不浪费。」曲泠很认真地设想,「你也不用再挨咬。」
叶韶:...
你是要吃哪里啊!这是能这么坦然说出的话吗!
然而曲泠真就能心无杂念地说出这句话,一双暗金色眸子真诚地望着叶韶,完全就是一副精打细算的体贴样子。
叶韶只觉得喉头一甜,又想吐血了。
她控制住自己开始胡思乱想的脑子,头也不回地穿鞋下床,「吃饭。」
两人赶到布置好开宴的大殿里时,青丘夫人正端着酒杯,绘声绘色给青丘之主描述刚刚的见闻。
看见少年少女赶来,青丘夫人笑吟吟的视线从叶韶裙边转到叶韶脸上,再在她身上流连。
曲泠往前一步,下意识把叶韶给挡住了。
哟,还会心疼女孩子了。青丘夫人和青丘之主对了个看戏的眼神,青丘之主无奈嘆气。
身为医者的宿棠月能够看出两个人到底发生到哪一步,他们如何看不出来,不过是逗逗孩子罢了。
「爹,那个瞎子呢?」曲泠赶在自家爹娘开口调侃之前先抢话发言。
出于叶韶的意料,崔之风并没有过来搞事情,而是藉故身子不舒服,在客房里休息。
叶韶微微皱眉,曲泠侧眸看着叶韶,伸出小指勾了勾她的手,表示安抚。
叶韶被勾得手心发痒,把手握拳放在背后,不让曲泠碰。
曲泠伸出的手落空,干脆用尾巴绕她的手腕,被叶韶偷偷瞪了一眼,曲泠扭头装没看见。
青丘夫人看底下这对小朋友的互动,笑得眼睛弯弯,「小泠,别欺负别人小姑娘。」
我欺负她?
我有这本事?
曲泠心里直呼冤枉,正欲抬头分辨,却见自家父母温柔纵容的笑颜,微微一怔。
他已经三百多年没与父母相见,即便知是幻境,却也难以清醒割舍,不自觉地沉溺进去。
曲泠嘴角拉平了,一种苦涩的疼痛渐渐攥住他的心臟。
突然,尾巴尖被少女柔软的手指反握住,叶韶背后在捏他尾巴尖,面上却不显,无辜笑道。「二位仙君,我一个外族人,在这里吃饭是不是不太妥当呀?要不我也去客房迴避一下?」
整个大殿,只有青丘主君夫妇二人。
「有什么不好的。」青丘夫人笑,「只是简单给小泠办个家宴接风洗尘,你客气什么。」
「你在,他心才在呢。」她亲热地衝着叶韶眨眼睛,「你要是不在,小泠吃饭估计都吃不好。」
您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叶韶想。我不在他肯定要担心我背着他搞事情,你是不知道他衝进来阻止我用洗星时有多快。
「我没有。」曲泠被说得耳热,闷着头来到桌边坐下,「吃饭。」
曲家没有食不语的规矩,青丘夫人一会给曲泠夹菜,一会帮叶韶盛汤。
见叶韶吃得慢,还拉着她的手操心,「小叶年轻人就要多吃一点,女孩子有点肉才会好看。」
青丘夫人的手很暖,叶韶默了一瞬,才慢慢地抽回手,捧住了饭碗,「好。」
在她尚且模糊的年幼记忆里,也有温暖的手替她盛汤。在后来无数的夜里,被她反覆咀嚼咽下,又强迫自己去听母亲搂抱着玩偶哼唱的轻声细语。
真与假的界限由人评定,年幼的她不过是不被选择的那个选项。
叶韶垂眸,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