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泠脸埋在叶韶发间, 鼻尖不自觉地轻嗅,声音闷闷的, 「嗯。」
他经历过第一次蝶蛊的发作,知晓它的发作一开始看起来没什么,但到了某个度以后,渴望一下子扬升起来, 像是要把他的骨头给烧断。
到时候再止渴就难了。
「好吧。」叶韶又嘆气,把曲泠推开一点,「要咬哪里?」
曲泠眨眨眼睛,看着叶韶张合的唇。
少女没有抹胭脂, 自然没有之前着嫁衣的美艷,但唇看起来却越发柔软,好像一咬就破的样子。
心臟在胸膛里加速,他想起宿棠月说的, 「在唇角舌尖咬一点这样子。」
大概这才是正确的使用方法。他晕乎乎想着, 半阖着眼睛, 凑近叶韶的唇畔,就像迷途旅人靠近他祈求的甘霖。
旅人被止住了。
曲泠茫然睁开眼,浓黑睫羽像受惊的蝶,微微颤抖着,暗金色的眸子盈着一点渴求的水光望向叶韶。
叶韶以两指横过来抵在曲泠的唇上,「换个地方。」
曲泠大脑迟钝地开转了。
他记得他爹娘还在青丘的时候,爹从外面御敌回来,总是带着一身血气从空中跃下,巨大的兽爪在地上震得砂石飞溅。
然后他会舔舔他娘的嘴,是兽群之间互相安抚的信号。
难道是因为当时他们都是兽身?
可是如果他现在变回狐狸,先不说会不会被发现,首先叶韶就会握住他的嘴。
见曲泠一脸迷茫地看着自己,叶韶知道这孩子又犯傻了,只好主动发问,「咬之前的位置好不好?」
曲泠点头,看起来格外乖顺。
如果这种乖顺不是为了咬她就更好了。
耳侧的银叶子晃动,反射着柔和的月光。
褪去了白日的鲜活张扬,现在的曲泠像是个挂着她标记的某件礼物。
我都在想什么,这是我能想的东西吗。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叶韶今夜特别想嘆气,她拉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还有点泛红的伤口,「就这里吧。」
脖颈和手腕就算了,别到时候咬到动脉,那就过于血腥了。
身子一重,曲泠靠上来了。
这种时候他总是分外体贴,一隻手护在叶韶脑后,另一隻手踏踏实实揽住她的腰。
炽热吐息在她锁骨上流连,舌尖描摹过之前的伤口,带起一点说不上来是痛还是痒的酥麻。
叶韶小小抽了一口气,手用力按在曲泠后颈上,声音从牙缝里咬出来,「动作干脆点。」
搞清楚,你是在吸我这个柔弱少女的血,而不是在调/情。
下一秒,叶韶就后悔了。
尖锐犬牙刺破皮肉,带来的锐痛向上升腾,又被粗糙舌面舔舐辗转,一阵阵钩子似的痛痒。
她下意识仰头,垫在她脑后的手轻轻拢着她的发,安抚颤抖着的猎物。
「好像有什么声音。」谢映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宿棠月笑,「大概是猫吧。」
「猫也来看月亮。」谢映说话尾音带了点难得的笑,「好眼光。」
…
叶韶的手指不自禁地揪住曲泠背上的衣料,思维渐渐飞远,又被她用力拉回来。
他们站在树的背阴处,月亮从后面照过来,落在池面上,波光粼粼。
于是他们的身影也被映了出来。
只要谢映他们往前走一两步…
「可以了,会被看见的…」叶韶艰难地小声说道。
被谁看见?当然是谢映。
这个认知突然没来由地激怒了曲泠,他用力张嘴咬了下去,然后在叶韶尖叫出来之前,把自己的拇指塞进她的嘴里。
叶韶当然不客气地咬在他拇指上,身子绷得很紧,抬起一边腿就要踹他。
曲泠何其灵敏,屈起膝盖抵在她的裙间,制止了她的动作。肌肉坚硬骨骼有力,往日用来制敌的技巧本能般用在少女身上,将她禁锢得死死的。
儘管披着人类少年清俊的皮囊,他仍旧是一隻善妒的随心所欲的兽。
叶韶是另一种意味上的敏锐,瞬间就意识到了曲泠的不对劲,却执着着不愿意放软身子。
她没想着要驯服野兽,但不意味着她会对他无意咧出的獠牙表示臣服。
「我会痛。」她慢慢地说。
果然,少年迟疑片刻后,放鬆了点对她的钳制,只是犬牙还不愿收回去。
「真的很痛。」叶韶说,「快点。」
曲泠有点不满地吮了两下,老老实实收回了犬齿,只用舌尖一遍遍去舔自己刚刚作乱过的痕迹。
叶韶仰着头,月光的清辉落不进她的眼睛,她只能望着深沉的夜空。
身前的少年体温炽热,嘴里的香甜血气蔓延,安抚着扎根于她体内的寒毒。
身后的说话声渐渐远去。
只有今天一次。心里这么说着,叶韶第一次纵容自己闭上眼睛,放弃了纷繁的思考。
…
谢映他们已经走远了。
曲泠还埋在她的锁骨那里,伤口其实已经差不多了,但他还在一下下地舔。
相比索求,更像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叶韶没有特殊爱好,但这份小心还是让她不知不觉口鬆了口气。
察觉到少女身子的鬆弛,曲泠抬起眼睫,有点心虚地打量着她的神色。
正好叶韶垂眸,两人视线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