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韶双手抱头,表情隐约有些崩溃。
见曲泠侧过身来看她,叶韶露出一个有点沧桑的笑,「不,你不懂。」
「出云村之前有户人家凭空消失,来探查的人只发现浓郁的妖力残留,却不找到离去的痕迹。」董磊一边带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解释着,「正当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住在这个村子的崔之风,他定位到是画妖将那些老百姓们吞噬,一个人将他们都救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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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其实说救出来也不算,他只是将那画妖扼杀,奄奄一息的无辜群众们还是第二天天亮在街上被发现的。
「原来是之前就想带他走的,但是崔之风挺有个性,」董磊苦笑一声,他都有点搞不清楚崔之风到底明不明白这是天大的机缘,「能不能碰见他全凭运气,放了我好几轮鸽子。」
最好今天也放鸽子,叶韶苦大仇深地想。
不管叶韶有多么不愿意,他们还是走到了崔之风住的屋子门口。
董磊动手敲了敲门,没人回应,索性推开门走了进去。
黑,仿若实质的黑。
是这间房子给人的第一感受。
大门合上的一瞬间,唯一的光源也被切断,整个不大的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
「崔之风?」董磊试探着喊两声,随后动手用了一个照明术。
叶韶才得以看清房间内的情况,然后呼吸一窒。
在窗户外看不出来,原来房间墙壁上胡乱地贴满了纸张,连窗户也没有放过,糊得严严实实的。
纸的内容有花鸟,有信件,有小广告,甚至还有抱着拳的年画娃娃,只是那两坨喜庆的红晕在冷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好阴间。
察觉到边上少女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心事重重,这个认知让曲泠有点焦躁,他勾住叶韶小指,「阿音?」
少女微凉的手像鱼一样从他手边溜走,叶韶咬着自己的食指关节,「没事。」
我真的没逝。
曲泠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索性伸手把她的手抓下来,将自己的手递上去,「那你咬我。」
叶韶:。
我怎么忘了,你小子也是个变态呢。按照角色剧情来说,黑化后的变态程度还比崔之风更严重一些。
怎么回事,现在男配角都流行心理不正常吗?
显得高冷酷哥格外清新脱俗。
「唉。我还是喜欢谢映那款。」叶韶撇开头,幽幽嘆息,「起码精神卫生水平有保证。」
都不需要伪装,一开口那股王道男主角的正气挡都挡不住。
曲泠:?
少年皱起眉,沉沉的困惑神色氤氲在暗金色眸子里。
「看来不巧。」董磊嘆气,「吃过饭再来碰碰运气。」
叶韶听见这话如蒙大赦,脚步轻快去开门。
光亮出现一剎,叶韶眯起眼,随后肩膀被人用力往后一拉,深林的气息从她鼻尖一掠而过。
——刀剑碰撞的叮咣声,然后是桌椅被掀翻的巨响,最后是肉/体被按在墙上的闷声。
沸宵插在地上,边上躺着一把银色的小刀。
白衣少年身形紧绷,单手掐住另一个清瘦少年的脖颈,将他死死压在门板上。
清瘦少年眼睛上缠着绷带,嘴角带着诡异的笑,两手举起作投降状,閒适地靠在门边。
叶韶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地上还颤动着的银刃上。
刚刚就差一点,那把银刀就要划破她的咽喉。
谢映寒着脸,拔起沸宵入鞘,顺手把叶韶往宿棠月身边扒拉了一下,「崔之风?」
清瘦少年听见声音,脸准确无误朝向谢映,脸上笑容角度丝毫不变,「在。」
他的呼吸有些不畅,咬字却清晰,「能否让这位先鬆手?在下有些喘不上气了。」
「曲泠,鬆手。」谢映说道。
曲泠却充耳不闻,在无人能够看见的角度,暗金色妖瞳瞳孔竖起,泛着让人胆寒的冷光凝在崔之风脸上。
杀意在酝酿。
刚刚崔之风并没有留手。
他几乎都不敢想像,刚刚如果只有叶韶一个人,是不是他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是一具被剌开喉咙的尸体。
在这里杀了他,宿棠月在边上。曲泠平静地思索着,她会把他救起来。
没关係,总有不在一起的时候。多撕成几片,哪怕是大罗金仙也拼不起来。
曲泠鬆开手。
重获自由的崔之风弯下腰猛得一阵咳嗽,只是嘴角笑容像面具一样丝毫不变,温和道,「多谢。」
「作为一个盲人,突然有人进了我家,」他含笑向着叶韶道歉,「稍微有些过激。」
随后,他歪歪头,「曲泠?好名字。」
曲泠冷笑一声。
这是过激吗?这分明是想要了来人的命。
突然,叶韶尖叫起来,扑上前猛地抱住曲泠的腰。
曲泠刚刚绷起的肌肉骤然僵住,暗金妖瞳里的杀意顿时消失不见,「阿音?」
叶韶声音里的颤抖听起来格外真情实感,「有虫子。」
曲泠四处一扫,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房梁、角落,地板缝里都钻出一隻只蝎子与蜈蚣,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硬壳类甲虫。
另外三个人的脸色都很冷。
崔之风遗憾地笑笑,他蹲下去,伸手将一隻油光发亮的蜈蚣抓在手里,任凭它爬入自己的衣袖,「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