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薛江晚志得意满的模样,东瑗心头有些疼,她对薛江晚满是怜悯。从前东瑗也不喜欢薛江晚,此刻却是对她厌恶不起来。她轻声对薛江晚道:「替你请太医瞧瞧吧。自古就没有这样的道理,你别不是有了旁的病?」
薛江晚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
倘若东瑗不是主母,她大概要骂东瑗咒她。听到东瑗说请太医,她忙拒绝:「…….那就是不信菩萨,菩萨会生气的。」
罗妈妈一头雾水,看着东瑗和薛江晚。
「请太医确证,总不会错。」东瑗坚持道。
薛江晚咬了咬唇。扑倒在东瑗脚下。哭了起来:「姐姐,我在盛家也两年。姐姐从前跟我说过,旁人敬我重我,因为姐姐得了世子爷和侯爷夫人的喜欢。我自问样样不及姐姐,也不想和姐姐争什么。姐姐好,我才好。我如今只想有个孩子…….姐姐。您就成全我吧……」
「倘若你真的有了孩子,我自然会……」东瑗声音没什么力气,伸手去扶薛江晚,「请太医瞧瞧。才能母子平安,是不是?」
薛江晚不起身,一直抱着东瑗的腿哭:「菩萨恩赐的孩子,岂是太医看得出来的?那些庸医要是胡乱用药,反而不好,又衝撞了菩萨!姐姐,我求求您…….」
东瑗脸上露出几分凄容。
薛江晚一直哭。就是不让东瑗给她请太医,直到罗妈妈和夭桃拉她,她才鬆开了手。
她走后,罗妈妈问东瑗:「瑗姐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你怎么让我验薛姨娘?难不成她有不规矩的地方?」
东瑗头疼不已,没有回答罗妈妈的话,而是先喊了蔷薇进来:「明日拿了我的对牌,一大清早就请太医来给薛姨娘瞧瞧。」
蔷薇不知薛江晚得了什么病。但见东瑗一脸疲惫,就没有问,只是恭声道是。
等蔷薇出去,东瑗才把薛江晚的事告诉了罗妈妈。
罗妈妈大惊:「我活了半辈子,从未听过这等事!她莫不是被外面那些邪魔歪道迷了心,作践了自己的身子?」
罗妈妈也怀疑薛江晚是胡乱用什么符水,弄坏了身子,所以这个月的小日子没有来。
「所以我才说,请了太医来瞧瞧。」东瑗抚额。「她说是林二姨娘教她的法子。可她怎么不想想,倘若那法子管用。怎么林二姨娘进府十几年都没有子嗣?妈妈,你还记得前些时候,夫人病着,林二姨娘一直说要出府去祭拜林大姨娘的话吗?」
那件事罗妈妈知道。
当时罗妈妈也跟东瑗说,觉得林二姨娘有鬼。
如今牵扯出薛江晚的事,罗妈妈后背微寒,她问东瑗:「难不成她要害薛姨娘?」
东瑗摇头:「薛姨娘跟她无仇无怨的,她平白无故害薛姨娘做什么?她若是要害人,也要害跟她有过仇的……」
东瑗自己说着,就想起那个无故死在庄子上的林大姨娘。
她不过是衝撞了盛夫人一句,坏了盛昌侯的规矩,盛昌侯就对她下了杀手。对待违背他的人,盛昌侯向来狠心。
林二姨娘在盛家十几年没有子嗣,倘若再有点错儿,可能连族谱都上不了,将来牌位都不能供奉在盛家祖祠。林大姨娘的死,林二姨娘一定觉得很寒心吧?
那么她利用薛江晚做什么?
薛江晚可是连盛修颐的身都近不了啊!
东瑗越想脑袋越疼。
罗妈妈见她一副痛苦纠结的模样,就上前拉了她:「明日让太医来给薛姨娘瞧瞧,岂不就不攻自破?你也不用想的太远,兴许薛姨娘就是想要个孩子,跟林二姨娘没什么太多关係……」
说到最后,罗妈妈自己底气不足。
她自己都不信自己这番话的。
东瑗淡淡笑了笑。
当天晚夕,东瑗一直等到内院落钥,盛修颐都没有回来。他从家里出去的时候对东瑗说,他去看看二爷的事。
东瑗当时想着等他回来再细问,就没有追问一句去哪里。
落钥都没有回来,今日只怕是回不来了,城中都宵禁了。
「去外院看看,问问平日里跟世子爷的人可知道世子爷去了哪里…….」东瑗吩咐寻芳道。
寻芳道是,带了两个小丫鬟和两个粗使婆子,就去了外院。
过了片刻后回来,对东瑗道:「大奶奶,今日只有来安跟着世子爷,来安也不曾回来。旁的不知世子爷去向。」
东瑗不由心里簇了一团火,焦急起来。
罗妈妈安慰她:「或许是进宫去了,或许是朋友喝酒晚了,什么要紧的?哪个男人不是如此?」
这话对东瑗一点安慰都没有。
倘若平时,她信这话。可她上次动了胎气,差点滑了胎,盛修颐一直认为她的身子还没有好,这些日子他是不会为了和朋友喝酒而夜不归宿的。
定是出了事,让他不能回来。
东瑗一夜不能眠。
次日清早,蔷薇拿了东瑗的对牌,让外院的管事去请了太医来给薛江晚看病。
而东瑗自己,则一直记挂着盛修颐的事。
太医给薛江晚看过之后,对东瑗道:「奶奶,这位姨娘怕是有些内结之症,开几幅引导之药,静养些日子即可。」
这就是说,根本不是怀了身子。
太医说完,东瑗冲屏帷后的薛江晚咳了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