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韩濯缨面显犹豫之色,「哥……」
「嗯?」齐应弘微讶。
「他会易容,那么查找的难度就会加大,万一真的害了石头性命,那……」韩濯缨停顿了一下,又道,「去年那次,你不是也没认出我吗?」
齐应弘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其难看,他记得这回事。当初缨缨被易容被捉走,他带人搜寻时,曾与其对面不相识。事后回想起来,总是惭愧而又心痛。
他唇线紧抿,没有说话。
韩濯缨缓缓说道:「其实最好的方法,莫过于诱敌出现,一击即中。他是冲我来的,不如……」
「不行!」谢泽立时出声,「不能让你涉险。」
他声音不高,但态度极为坚决。
韩濯缨小声道:「哥哥……」
她心想,她也没说要涉险,只是觉得这或许是个方向。
齐应弘只当妹妹在喊他自己,听她声音又轻又软,似是撒娇。他心神微动,却没有帮腔。
因为他完全赞同太子殿下的观点,他轻咳一声:「这事儿没得商量。殿下都不同意,你觉得我会同意让妹妹和外甥陷入险境?」
谢泽睨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不过——」齐应弘微眯起眼,声音很轻,「这世上会易容的,又不止他一个人。」
「什么?」韩濯缨双目圆睁,疑心自己听错了。
齐应弘抿了抿唇:「我研究了一年。」
这种秘技,他原本并不清楚,还是去年五月之后,他才开始关注。传说中的人.皮面具怎么製作,他无缘学会。但是易容改妆,甚至是缩骨,他会一些。
学这些,一来是因为外出查案,可能会用到。至于第二个原因,则是他清楚地记得,他当日并没有认出妹妹。
若不是太子殿下及时认出并救下了妹妹,后果不堪设想。
这件事,他没再提起过,可心里始终有根刺。
「让我来吧。」齐应弘沉声道,「只是,殿下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谢泽轻笑:「当然。」
韩濯缨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感觉好像不用自己操心,他们就给定了下来。
几人的视线落在了翠珠身上。
谢泽沉声问:「你能联繫上那个人吗?」
翠珠瑟缩了一下:「应该能。」
—— ——
八月的午后,已经不太热了。
回了清水巷韩宅的太子妃娘娘在翠珠的陪同下,离开清水巷。走走停停,终是来到石家门口。
石南星独居,家中并无旁人。
可是翠珠仍是拉动门环,好一会儿无人应答,她才取出钥匙开了锁,请太子妃一道进去。
她小心翼翼给太子妃倒了杯茶。
不多时,太子妃脑袋一歪,趴在了桌上。
翠珠从袖中取出一物,走至院中。
「砰」的一声响,有图像怪异的烟花在天空绽开。
翠珠越发紧张起来。
过了约莫两刻钟,忽有一人走了进来。
那人十八.九岁,一身青衫,后颈衣领里插了一把扇子,竟是石南星。
一看见他,翠珠先愣住了:「石头,你没事啦?太好了,小姐她……」
石南星的视线已经落在了正昏迷不醒的人身上。
太子妃趴在桌上,双目紧闭,面色如常,腹部微微隆起。
石南星皱眉:「我给你的药,没给她喝下?」
翠珠瞪大了眼睛,猛然意识到,这人不是石头。
她吞咽了一下唾沫:「没喝,洒了。你不是说,把她迷晕了带到这儿也行吗?」
「你可以走了。」他漫不经心道,「我满意了,你的未婚夫自会回到你身边。」
他走至太子妃身前,抬手撩开她额前的碎发,轻声道:「喜欢骗人的人,也终究要尝尝被人背叛的滋味。」
翠珠一脸茫然,却也不敢再待,只小声道:「你答应过我,不伤小姐性命的,你说话可要算话。」
他缓缓勾起了唇角:「我当然不会要她的命。」
之前他可是有过好几次杀她的机会,可她如果真的死了,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去年年初得知,自己身患绝症,命不久矣。他武功好、本事多,自认为世上之事没什么难得倒他。但偏偏有两样是他不能改变的。
一是他无法为自己续命,二是他始终无法忘记她。
既然一直记得,那就去找她。
他觉得自己是憎恨她的,她践踏了他的真心,摧毁了他的信任。可是真正找到她,并捉了她以后,他发现比起杀了她,留她在身边,看她无助绝望似乎更有意思一些。
尤其是那个时候,她眼睛里只有他的身影。且不能动,只能依赖他。
澹臺愈很好奇,不知等她醒过来时,看到他还活着,且再次落入了他手中,会是什么反应。
那惊恐又绝望的模样,肯定格外好看。
只是她怀孕的样子实在是碍眼。
澹臺愈弯下腰,试图将她抱起来。
他一手托着她的脊背,一手伸至她腿弯。
竟没有抱动!
「咦……」澹臺愈愣了一下,稍微使力。
忽然,怀中双目紧闭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出匕首,狠狠刺向他的胸膛。
「啪」的一声,桌上杯子扫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