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一把解开头上假髻,露出了仅剩一半头髮的脑袋。
见此情形,宋佑安不由地一惊:「怎么回事?」
「我曾想断髮遁入空门,只是没能成功。」宋雁回悽然一笑,「大哥还觉得她的不见,跟我有关係吗?」
宋佑安沉默了一瞬,才道:「我只是白问一句,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我再想法子去找。」
他转身出了二妹的院子,并未注意到她快意的表情。
找?只怕找到也是一具尸首了吧?
宋佑安不敢再耽搁时间,径直进宫求见太子。
今日端午,宫中有家宴。
六公主时隔数日,终于看见了太子。厮见过后,她有意显摆一般,在他面前扬了扬手腕:「皇兄,你看。」
谢泽瞥了一眼,见其纤细的手腕上繫着一根五色彩绳。
「好玩吧?我见韩女傅戴了这个,觉得很有意思,兰兰也就帮我编了一个。」
「韩女傅?」谢泽眉梢微扬,「她也戴?」
他以为民间稚龄孩童才会在手腕上系这个。
六公主重重点头:「是啊,挺好看的,还配了一颗碧绿珠子,这么小一点点。」
她说着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谢泽有些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说起来,他有好些天不曾见她了。
今日好歹是端午节,他多日不回去,她会担心的吧?
或许,今天家宴结束后,他可以回去看看她?没必要因为一个荒诞的梦影响两人的情谊。
长寿忽然进来,低声道:「殿下,宋公子求见,说是有要事。」
「宋佑安?」谢泽微讶,今日端午,宋佑安竟有要事找他?
家宴还未正式开始。
「让他稍等片刻,孤这就过去。」
正焦灼不安的宋佑安在见到太子的那一瞬,眼睛一亮,匆忙行礼:「殿下,佑安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舍妹无故失踪,遍寻不至,佑安想请殿下施以援手。」
谢泽皱眉:「宋小姐?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她们。」宋佑安有些赧然,「是以前的妹妹,她现在姓韩,在宫中做六公主的女傅,殿下应该听说过她。」
他记得殿下曾帮缨缨在皇帝面前说过话,儘管殿下当时可能只是不满齐家仗势欺人。
宋佑安低头说话,并未注意到面前的殿下几乎是在一瞬间变了脸色。
谢泽声音骤冷:「她怎么失踪的?昨天不是还在宫里教公主习武吗?」
——他虽未见她,但她在宫中的动向,他心里清楚。
「就是昨天不见的,她出宫以后,就没了踪影。」宋佑安稳了稳心神,将他所知道的昨日之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包括马大伯的遭遇,「……那辆马车在路边找到了,但是别的,没有一丁点线索。」
一抬眼,瞧见殿下面色沉沉,宋佑安忙道:「这是私事,本不该麻烦殿下,只是她多不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实在是……」
谢泽打断,眼神晦暗:「你该早说的。」
按照宋佑安的说法,她失踪于回家途中,且将近一天一夜都没有任何消息。再联繫到马大伯遇到的特殊事件,可想而知,她肯定是遇上了极大的麻烦,或许她现在就处在危险中。
一想到她可能会面临的场景,谢泽心口骤然一缩,竟不敢再想下去。
他转头吩咐:「长寿,即刻带人去找。」
「是。」长寿精神抖擞,立马应下。
谢泽手下能人众多,他年前受伤,藏身于清水巷,长寿等人花了两天的时间就找到了他。在京中找人,对他们来说,不算难事。
宋佑安连声道:「多谢殿下。」
他寻思着有殿下帮忙,应该会容易很多。
然而谢泽却并没有就此放下心来。
家宴即将开始,皇帝已经到了。太子谢泽才匆匆赶至,几步走到皇帝跟前,低声道:「父皇,儿臣有事在身,就不参加家宴了。」
皇帝瞪眼:「你能有什么事?忙到连这家宴都……」
谢泽也不隐瞒:「那个妹妹不见了,需要去找。」
「妹妹?」皇帝心念微动,笑得意味深长,「啊,那你去吧。」他又问道:「你打算怎么找啊?要不要再带队禁军?」
他本意只是调侃,却不想儿子点一点头:「好,那儿臣就调用东宫禁卫吧。」
皇帝讶然,储君与其他皇子不同,有自己的卫队,隶属禁军。太子可以随意调遣,但是,这就到了动用禁军的地步吗?他还以为是年轻人赌气,难道是真有危险?
皇帝脸上笑意全无,沉声道:「那你去吧。」
无故失踪,可不是小事。
谢泽也不多话,直接施礼离去。
他不能在宫里静待消息,他得亲自去找她。
她绝对不能有事。
—— ——
翠珠在齐家门口求了许久也没人帮忙通传,用碎银子贿赂门房,并特意报上清水巷后,她才得以见到了齐大人。
齐应弘并未唤她进府问话,而是自己走了出来。
他认得这个丫鬟,她一见到他,就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
齐应弘皱了眉:「你找我有什么事?是你家小姐让你来的?」
翠珠强忍着眼泪:「少爷,小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