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旦想要去制止,雪冥拦了一下,笑道:「自己父亲的地方,想怎么闹就怎么闹,没事儿。」
闻言,莲旦愣了一下,雪冥看着他,眨了眨眼,说:「猜猜这是谁住的屋子?」
莲旦当然明白是谁的了,脸颊顿时有些红,说:「我们住这里,会不会打扰他?」
雪冥摇头笑道:「没事的,他交代我了,让我把他平日里用的搬到隔壁去,这屋子,就归你和小旦住。」
莲旦还是有种鸠占鹊巢的不安,雪冥安抚道:「这屋子阳光好,开窗就是刚才经过的那园子,风景不错,对孩子有好处。」
莲旦这才放鬆了些。
雪冥指了指一处屏风,说:「那后面是浴桶,水是我刚让人倒进去的,还热着,你和小旦洗个澡解解乏,一会儿我来叫你们吃饭。」
说着,雪冥就要离开了。
莲旦看着她,欲言又止。
雪冥捏捏他手腕,说:「一会儿,他也回来吃饭。」
莲旦忙说:「我……我不是……。」
可雪冥已经嘴角含笑地离开了。
莲旦给自己和小旦泡了个澡,擦干以后,刚换完衣裳,门外就传来敲门声,是雪冥来叫他们吃饭了。
饭食就摆在他们门口这个小厅的方桌上,陈霜宁已经坐在了桌旁。
小旦见了父亲,便伸手着急地要去抱抱,莲旦快走了几步,陈霜宁已经起身迎了过来,将孩子抱进了怀里。
他目光在莲旦脸上和身上迅速打量了一番,见他们都好,这才开口问道:「饿了吧?」
莲旦笑了笑,说:「还好。」
雪冥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把羊奶端了过来,放桌上,把小旦抱了过去,一点点餵他。
莲旦忙起身想自己喂,雪冥说:「我早饭吃得晚,还不大饿呢,你们先吃。」他便只好作罢。
桌上只有他们几人,都很熟悉了,莲旦比刚进门时放鬆了许多。
雪冥不时问他饭菜是否可口,餵完小旦了,也要时不时起身给他们添饭添汤。
一顿饭吃完,陈霜宁就又出去了。
下午莲旦搂着小旦睡了不少时候,醒来以后,雪冥过来帮忙收拾了一下带过来的东西,再说会儿话,就该吃晚饭了。
晚饭不在这院子里,而是安排在一处敞开门就能看见花园的屋子里。
莲旦抱着小旦过去时,席上已经坐了人,见他们过来纷纷起身。
雪冥给他介绍,说那个年轻俊朗的玄衣男子叫柳叔齐,是她大师兄。
莲旦听过对方和苍蓝山隐士小徒弟斗轻功的事,在他看来,那都跟神话故事似的,他没想到能见到真人,顿时睁大了眼睛,盯着这人看了又看。
雪冥在旁边衝着柳叔齐捂嘴笑道:「我给他讲过斗轻功那回事。」
柳叔齐无奈地笑了笑,躬身一礼,莲旦也忙屈膝一礼。
柳叔齐旁边的人,莲旦认识,是一路护送他们过来的冷杉。
他今日换下了赶路时的黑色劲装,穿了灰色长袍,显得少了几分戾气,多了些儒雅,神情也比赶路时放鬆和平和了许多。
他朝莲旦躬身行礼,莲旦回礼时说:「这一路多亏冷大哥照应。」
冷杉笑着点点头,说:「不必客气。」
还有两位,是夫妻,男的叫白无双,和莲旦是本家,另一位见过,是刚进这宅子时,帮忙抱小旦的哥儿,叫梁云。
梁云对莲旦说:「我家里也有孩子,三岁了,你不方便带孩子时,就把小旦给我带,两个孩子还能一起玩。」
莲旦点了点头,笑着道了谢。
从没一下子见这么多陌生人,他心里其实有些紧张,但他们对他实在亲切,这让他放鬆了许多。
后来,等陈霜宁来了,坐到他身边,莲旦心里更踏实了。
桌上的菜很多,莲旦这一路上也算见过不少世面了,但还是没见过这么精緻的饭菜。
陈霜宁东西吃的不多,伸筷子基本是给莲旦夹菜,酒倒是喝了一些。
雪冥说这酒是果子酿的,酒劲儿不大,让莲旦也尝尝。
莲旦喝了两杯下去,脸就红了,脑袋晕乎乎,不像刚才那么拘谨,话也多了起来。
一会儿问问梁云家孩子,一会儿又打听冷杉家里几口人,再问问雪冥什么菜是怎么做的,又和大家一起逗逗小旦玩,一顿饭下来,莲旦特别高兴,眼睛亮亮的,脸蛋也红红的,嘴角的笑意一直没褪下去过。
陈霜宁时不时看他一眼,他就笑着看回去,还给人夹了两筷子自己觉得很好吃的菜,看见对方吃得少,还拍拍人家的手臂,说:「要多吃身体才壮壮的。」
他这种哄孩子的语气,让其他人都睁大了眼,陈霜宁反倒神色自然,没当回事地把夹在碟子里的菜吃了,完事还「嗯」了一声。
一顿饭,宾主尽欢。
大家起身往外走时,雪冥、莲旦和梁云走在前头,几个男人慢悠悠跟在后头。
应该是因为周围的山很高,挡住了冷风,这山谷里比外界要暖和得多,院子里树叶和草还是绿的,小桥下的流水也没上冻。
莲旦眯着眼睛舒服地仰头,感受着拂过脸上的清凉的风。
小旦在雪冥怀里,着急地伸着手臂,想去看院子里一棵结了果子的树,他们几人脚步就比后面快了些,两边拉出些距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