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少年人低沉着眉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虽然很想说我已经达到了目的,但是很遗憾,或许并没有。」他如此说道,「森先生交给我的任务是查明先代復活的真相,而事实上,那个男人的目标是兰堂先生无疑。」
他抬了抬眼皮,看起来倦怠又阴沉,「现在真相倒是出来了,但是难道让我回去告诉那个男人,【嗨呀真不好意思呀森先生,虽然我已经查明了兰堂先生是操纵先代尸体的男人,但是我打不过他,所以只能先战术性撤退了呢】吗?」
后面的那段话他尖起了嗓子,不知道是学的谁,倒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惟妙惟肖。
少年人微不可查的翻了个白眼。
「而且这边的小矮子也是森先生的目标之一,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不会加入港口mafia的吧?」他耸了耸肩,虽然倒是能够找到方法让中原中也进来,但是看见那边的棕发青年,又觉得有种微妙的不爽。
至于这不爽快的源头是什么,太宰治一时之间是分不清楚的。
因此他只能简单地将之归纳为自己对于中原中也的敌意。
毕竟是一隻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小矮子,是一隻小蛞蝓——明明就只是一隻小蛞蝓,但是比他这样的人类还活得更像是人类,更被某些傢伙所喜爱。
只是一想到这一点,太宰治就觉得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所以他是讨厌中也的。
他想,因此摆出一副不怎么高兴的面容。
中原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被黑头髮的青花鱼给摆脸色了,赭发的少年人微妙地愣了下,又感觉到有种微妙的不爽,于是哼了一声,也瞪了回去。
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突然就开始「交流感情」起来的沢田纲吉:……
他有些跟不上年轻人节拍地看了看两个小傢伙,又有些迟疑地看兰堂——黑髮的青年此时大概正处于看什么都很顺眼的佛系状态,看着两隻猫猫互挠,甚至抱着保温杯露出了恬静的笑意。
沢田纲吉:……
fine。
他觉得是时候在下一次给他的哥寄过去的信件里,隐晦地提一句是不是应该让魏尔伦带着他的亲友和搭檔去医院检查检查了。
教父先生捂住了脑袋,有种头疼的感觉。
有的话太宰治不说他其实也清楚,于是他想了想,心中心思百转千回之后,抬眼笑了笑。
「既然这样的话,请太宰把我带回去吧。」
「咦?」
「哈?」
「嗳?」
——以上三个语气词分别来自不同的三人。
凭藉着短短一句话就成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目光的中心的教父先生屈指挠了挠脸颊,露出些微的腼腆笑容。
「既然没能带回中也,那带我回去也是一样的吧,」他抿了抿唇,「而且比起年纪小容易被控制的中也,我或许稍微能打一些。」
这话让向来在实力这方面十分自信的赭发少年有些炸毛。
但是想起对方将自己和太宰与兰堂隔绝开来的那一招,他又快速地冷静了下来。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说不定……
「但是……」
就像是知道他要说些什么,沢田纲吉一隻食指竖起,在唇前比划出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没有【但是】。」他轻声说道,「我可以保证,森先生看见我之后会满意的。」
啊不,这不是满意不满意的问题。
中原中也难得有些焦躁。
而且他们为什么要管那个什么森先生满意不满意,他是顾客——他的意思是,他是上帝吗?怎么人人都要考虑到他满意不满意。
可是心里再怎么嘟囔,在棕发的少年人靠近的时候,中原中也还是暂时地失去了思考力,
棕色的、毛茸茸的什么东西触碰到了他的脸颊。
然后什么东西靠在了他的额头上。
中原中也后知后觉过来那是少年的棕发。
虽然自己被对方有意无意地rua过好几次,但是中原中也偷偷摸摸揉对方的短髮的机会却不算多。
而此时,那些棕色的软软的东西触碰到他的额头,连带着有一些拂过他的脸颊,是柔软如春天的触觉。
耳边传来对方轻轻的笑声,像是贴着耳朵笑的一样,直直传入他的灵魂深处。
然后棕发的少年人整个贴了上来。
额头对着他的额头,中原中也乱七八糟地想起那是对方使用火焰时、火焰亮起的地方,突然就生出了一种隐秘的战栗。
就像是突然贴近了灵魂,又像是原本灵魂中所缺少的那一半被吸引,再度变得密不可分。
中原中也甚至觉得似乎在许久以前,在这具躯体没有意识的时候,在张开眼也什么都看不见的海底一样的地方,他也与这样一个人共处一室,相互依偎,仿佛存在于母亲的子宫一般。
「没关係,不用担心我,中也。」
——他听见沢田纲吉说。
谁在担心你呢。
中原中也想这样反驳他,但是却发现自己似乎失去了张口的力气,于是只能溃败下来。
「真是狡猾的傢伙。」他忍不住嘟囔,左手握拳,轻轻锤在沢田纲吉的肩膀上,沉默了一下才嘱託,「注意安全。」
这就是没有异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