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兮微微一怔,问道:「王爷,难道你……」
于成均挑眉道:「你那事办的,动静之大,爷想不知道都难。破绽那么多,摆明里面有事,你又不告诉爷,爷只好自己查了。」
陈婉兮有些诧异,那件事的确破绽四出,然而那便是做给柳莺背后的人看的,她倒是没有料到于成均竟然看在眼里,且不动声色的查起了此事。
一时,她竟不知说什么为好,于成均却低声道了一句:「你的事,爷都想知道。」
当着丫鬟面前,陈婉兮不好接口,索性问道:「王爷,这婢子进宫,却是谁的安排?」
于成均不答反问道:「你不问问,她为何告你么?」
陈婉兮笑了一下,说道:「这婢子的心事,妾身大约知道些。再则,王爷适才进来就责问妾身玉佩的事情,她告发了什么,也不必提了吧。王爷既信了妾身,妾身也不用再多费口舌,自证清白。只是想知道,这背后一直同咱们使绊子的人是谁?」
于成均在她额上轻啄了一下,莞尔道:「你倒是聪明。你以为是谁?」
陈婉兮看着他的眸子,试探问道:「莫非……是太后?」
于成均眼中闪过一抹激赏的神色,言道:「猜的准,怎么猜到的?」
陈婉兮只觉手心中一片湿冷,她默然了半晌,方才轻轻说道:「能做到如此地步,又使这婢子到王爷跟前挑唆妾身名节的,眼下除了淳懿郡主,妾身实在想不到第二人。然而淳懿郡主不过才进京罢了,可这婢子生二心可是有些时日了。再则,郡主的背后,就是太后。」
她曾猜想过许多人,或是小程氏,或是顺妃,却怎样也没有料到,居然会是太后。
想及此,陈婉兮只觉背上阵阵发凉,对手是太后,这是她之前从未想到的。
她垂首不言,一隻温热的大手却落在了她的肩头。
于成均低声道:「别怕,爷在这儿呢。」
只是这么一句,陈婉兮便觉的心似乎瞬间便落了地。
她仰起头,对上于成均的眼眸,淡淡一笑道:「那么王爷,打算如何处置这婢子呢?」
于成均回之一笑:「穿衣裳,咱们一起去。」
当下,陈婉兮遂吩咐红缨时候着,换了一身见人的衣裳,将头髮挽了个归云髻,只用了一根翡翠梅花钗绾了,便同着于成均一道走出了房门。
来到廊上,只见柳莺被五花大绑,被两个小厮按在地下。
一见了陈婉兮,柳莺原本木然的脸,顿时一阵激动,不住挣扎起来,想要自地下爬起,却被那两名小厮按的死死的。
玉宝从后一脚踹在她背上,喝道:「王爷娘娘跟前,还不老实!」
柳莺死死盯着陈婉兮,满脸的不屑与嫉恨。
陈婉兮看着她,心里不知怎的,忽有几分感慨,她说道:「多年主仆,事情到了这个田地,见了我竟没有话说么?」
柳莺嗤笑了两声,仰头说道:「陈婉兮,你能有今日,其实全亏了我。想当初在侯府时,你被小程氏如何□□,谁把你当千金小姐看待?好容易当了王妃娘娘,却在我跟前摆什么主子架子!」
这话才出口,一旁早已不耐烦的杏染,立时上前,抬手便抽了她两记耳光:「好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竟然敢对娘娘这等不敬!当年你在侯府,是个连台面都上不得的下等丫鬟,还是娘娘抬举你,把你带到了王府,你才有今日罢了。你不知念恩,居然还敢行出这等叛主的事来了,真真是该杀的!」
柳莺口角流血,睨了杏然一眼,冷笑道:「能当主子的人,却偏偏当了下人,我却有什么可感激她的?」
陈婉兮看着这一幕,平淡问道:「你总说,我能有今日,我能当上王妃,全是亏了你,这话到底从何讲起?」
柳莺笑着,血水从她森白的齿缝里渗出,她说道:「你果然都不记得了,那些事只有我和王爷知道。全都是你,若不是你,王爷也不会这样对我!」
她是打定了主意,知晓今日自己绝无倖免,即便豁出一条命,也要埋下日后这两人失和的种子。她服侍了陈婉兮多年,深知这主子的脾气,多疑多思,有些蛛丝马迹便不放过,何况是这等事情!
不料,陈婉兮却无谓一笑:「你若不肯说,那也罢了。我信王爷,如此而已。」
于成均淡淡说道:「不过是当年,你落水那日,她自称服侍本王换过衣裳。不过是下人的分内之责,本王也不知她为何始终念叨着此事。」
陈婉兮看了他一样,忽而浅浅一笑,没有言语。
于成均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扬声道:「丫鬟柳莺,背主忘恩,作乱犯上,诋毁王妃名节,实属大恶。本王不能容她,如今下令,将她杖杀当场,亦令你们所有人看着,敢行出背叛主子的恶行,便是此等下场!」
这番话,落地有声。
众人皆是一凛,齐齐跪地道:「奴才等,必定尽忠竭力,以报主人恩义!」
于成均当即下令,与柳莺上刑。
两个小厮取了宽大的板子,就在院中打了起来。
柳莺起初尚能忍受,但渐渐便呼号起来,两隻眼睛如死鱼眼珠一般,死死瞪着陈婉兮,口中谩骂不觉。
于成均喝道:「死到临头,尚且污言秽语,堵上她的嘴,不许她再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