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染替她梳着头,忍不住问道:「娘娘,您这是同王爷生气了么?」
陈婉兮没有答话,只说道:「他们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杏染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试着劝道:「不打紧,王爷素来疼爱娘娘,就是一时失和,没两日就会好起来的。再说,娘娘还有小世子呢。咱们这王府后宅里,又没别的女人。」
陈婉兮只觉得胸口闷闷的痛,没有言语。
于成均离了琅嬛苑,无处可去,自然又是去了书房。
他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桌上的笔墨纸砚出神,一方青玉山峦笔架泛着油润的光泽。
这笔架,还是她亲手挑的。青玉雕成的远山迭嶂,些许的白色,成了山峦上的云朵,虽不算华贵,却甚有意趣。
于成均看着那笔架出神,良久嘆了口气。
他弄不明白陈婉兮的心思,她所做的一切看似也都是为了他,然而他不能理解,她为何会愿意自己去讨别的女人当侧妃?
明明,之前她还是不情愿的。难道说,她能在这么短的时日里,便想明白了?
这只能是,她心中其实根本没有那么看重他。她看重的,更多的是地位处境。
于成均有些丧气,他只觉得自己在陈婉兮身上从未得到过彻底的满足。
虽然两人是夫妻,夜夜都睡在一起,她还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但她的心却从来不完全的属于他。
正兀自出神,玉宝已抱了书奁与衣裳过来,忙着拾掇。
于成均瞧了他一眼,踟蹰了片刻,还是问道:「王妃……怎样了?」
玉宝答道:「小的过去那会儿,娘娘正梳头。」说着,又想了想,才道:「娘娘好似哭了。」
于成均心头似被什么紧紧的揪住,口中便道:「是么?」
但终究,还是没有过去。
自这日起,这夫妻二人便再没有在一处。
于成均白日里办公,陈婉兮在府中处置家务。晚夕,于成均归来,也是自回书房,不再与王妃一道用饭同寝。如此,便是半月有余,这僵持的情形,并无丝毫改善的迹象。
肃亲王与王妃失和,这消息在府中悄悄传开。
随着时日推移,于成均心中早已懊悔,却不知怎么同往王妃和解,只好一日日的抻着。
这日,于成均从军司处出来,正欲出宫,迎头却被一名宫女拦住了去路。
于成均看清了这宫女容貌,心中大感不耐烦,斥道:「你们主子又有何事,如无要紧,本王没功夫理会!」
这宫女,便是淳懿郡主身侧服侍的,常来送东西,是以于成均认的。
她恭敬道:「郡主娘娘请王爷往西角楼一叙,有要事告与王爷。」说着,不待于成均拒绝,又紧添了一句:「我们主子说了,此事关係肃亲王妃,还请王爷仔细斟酌。」
于成均浓眉一拧,心中思忖了片刻,便抬步向西角楼行去,口中说道:「这若是去了,并无什么紧要事,本王绝饶不了你们!」
西角楼位于皇城西北角,从来少有人行,这一路过去,亦是逐渐不见了人迹。
走到西角楼,果然见淳懿郡主正立在角楼跟前,微笑以待。
淳懿郡主见了于成均,便缓步上前,笑道:「成哥哥,你果然来了。我就晓得,用了陈婉兮的名义,你便一定会来。」
于成均扫了她一眼,便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石雕栏杆上,问道:「你又想搞什么花样?」
淳懿郡主对他这冷淡态度倒也不以为意,微微一笑:「成哥哥别生气,我没有说谎,今日的事果然与陈婉兮有关。我请哥哥,见一位故人。」说着,便扬声道:「出来吧!」
话音落,只听角楼的门吱丫一声开了,自里面走出一名身着粗布衣裙的青年女子。
这女子走上前来,向着两人跪下,磕了三个头:「奴才,见过肃亲王、淳懿郡主。」
于成均听这话音有些耳熟,不由低头看了一眼,去见这人竟是往日被王妃以偷盗之名撵出府去柳莺!
作者有话要说:想法不一……
第85章
于成均皱眉问道:「你怎会在此处?」
柳莺伏在地下, 恭敬说道:「回王爷, 奴才是特特来见王爷的。」
于成均满腹狐疑,又问:「你是王府的奴才, 如有事要见爷,也该回府才是, 如何会在淳懿郡主这里?」
柳莺恭敬回道:「王爷,奴才自去了天香阁做工,每日忙碌, 实在不能进府与王爷请安。」
淳懿郡主在旁插口笑道:「怕是, 有人不许她回去吧。」
于成均扫了淳懿郡主一眼, 说道:「你既将本王请来, 言说有事关係王妃, 到底何事?」
柳莺到了此刻, 反倒踟蹰起来,再度叩首下去,并未出声。
于成均微微有几分不耐, 斥道:「有话但说便了, 何必做出这等矫情姿态?叫人看着厌烦!」
柳莺身子微微一颤, 满心皆是悽苦, 暗道:他竟如此厌我么?
淳懿郡主在旁不无讥讽的说道:「她是被王妃以偷盗的罪名,撵出王府,罚到作坊里去做工的。如今当然是吓破了胆子,生恐被人报復呢。」
于成均面色微沉,冷淡说道:「若是如此, 又来见本王作甚?既来了,做出这幅扭捏吞吐的样子,是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