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涧忽然抓住陆怀沙的手臂,向上指了指道:「楼上。」
「怎么可能……」任青薇皱起眉来,「宿醉阁只有二层,从外面便能看出来。」
她话音未落,陆怀沙却已经掐住林涧的腰将她举了起来。
林涧:「……干什么?」
陆怀沙目光平静地仰头看着她道:「楼顶太高了,我一个人够不到。」
林涧:……这边一堆箱子柜子你不会踩一下,非得举我是吧?!
不过已经被举起来了,也没什么争辩的必要。她无语地伸手在二楼青叶红花的藻井上摸索了一圈,果然摸到一条细细的接缝。
林涧抠住接缝用力往下一扒,剎那间一团血糊糊的东西猛地从上面滚落了下来,浓郁的血气和尘土飞扬起来,林涧被陆怀沙接在怀里护住了口鼻。
虽然已经对秦默的遭遇有了准备,但乍一看见对方的样子,林涧心底仍然一惊。
昔日高高在上的灵墟少主身上已无半块好皮,婴儿手腕那般粗的鞭痕凌厉地刮过他的全身。涔涔的血流还未凝结起来,旧伤上便添了新伤,直至整片后背糊成了一块血疙瘩。
他面色苍白得不似活人,漆黑的乱发沾在原本飞扬跋扈的眉角。若不是瞥见他怀里还紧紧抱着个东西,林涧已经觉得这人被生生打死了。
他怀里是面背面漆金的青铜镜,纹着四螭四虺阳纹,金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依稀能辨认出上面刻的几个字:
「已往不鉴,来者难追。」
「这就是珉州王那面宝贝镜子?」林涧咕哝着从陆怀沙怀里跳下,伸手将镜子拽下来了,「这要怎么办?砸了它?」
在林涧将镜子翻过来的瞬间,划痕累累的镜面上蓦然映出了她的脸。
但是她看见的却是一幅幅活动起来影像,那种感觉不似在外观赏,却仿佛已经置身镜中。
林涧便忍不住回头给陆怀沙看道:「你看这上面的图画会动……」
陆怀沙却蓦地眉心一蹙,将她手里镜子打落道:「莫看!回来!」
然而这句话依然说的太晚了,林涧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镜子里传来,下一刻她从原地消失不见,铜镜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任青薇愕然后退一步,不敢再直视镜面道:「这是怎么回事?」
「镜子里面是秦默过去的记忆。」
陆怀沙将镜子捡起来,伸手拂去上面的细尘,凝视着像是被厉鬼抓挠过似的镜面,「她与秦默一部分记忆产生了共情,才被吸入了镜中。」
任青薇抿唇看着镜子道:「那我们也会被吸进去吗?」
「你没有共情,如何进入秦默的记忆?」
陆怀沙眼梢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一眼不带情绪,却仿佛让她冻结在了原地。
任青薇后退了一步,没有再说话。
陆怀沙咬破食指指尖,将一粒血珠点在了自己额头,接着用血在镜面上画下了一个银钩虿尾的符咒。
复杂的勾画龙蛇飞动,仿佛携带着雷霆之威,自天边滚滚而来。
任青薇只是看了一眼那个符咒,便觉得心口涌上一阵腥甜。她蓦地转开眼睛。
陆怀沙低垂下眸子。他眉尖血珠莹润如菩萨眉心白毫之相,那张脸越发凌厉峻拔,出尘忘俗,眼尾向上一笔挑起,净彻光明如同世间万般天恩都施加于此。
「我肉身虽无法入镜,但是神魂自会护她。」他淡淡出声道,「若是珉州王来了,你将宿醉阁炸毁即可。」
什么?炸毁?怎么炸?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能耐吗?
任青薇瞪大了眼睛,还未及问出口,陆怀沙双眸却骤然阖上。
另一边林涧一个人在一片覆雪林木中前行。
她身上仍然是珉州王女儿玉涟那一身金红的外袍,虽然绸缎织得细密,但是挡不住她里面就是一身薄纱裙,冻得她整个人瑟瑟发抖。
我好像是到了镜子里面了,林涧一脸迷惑地想,当时在镜子里看见个小男孩儿,被人拳打脚踢的。我还觉得怪可怜的,结果怎么下一秒就进来了。
这时一间破旧宅院蓦地在林子尽头闪现,林涧赶紧跑过去,推开了院子虚掩着的门道:「有人吗?」
院子里植着一棵粗壮槐树,叶子已经落尽,三面房屋的门窗破旧,无人应声。
林涧冻得要死,也来不及管有没有人了。
她随手推开一扇门便想进去,一根削尖的木棍却蓦地指向了她的心口。
「滚……滚出去!」
林涧低头一看,这不就是她之前在镜子里看见的那个小男孩嘛!
「滚出去……」男孩的目光如同幼兽一般凶狠,但是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瘦削得眼眶深深凹陷了下去。
他话没说完,咕咚一头晕倒在了地上。
林涧:……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人,但看着还挺像人的。林涧本着人道主义关怀精神,把孩子从地上抱起来放在了床上。
这一抱才发现,男孩虽然看着七八岁的样子,身子却轻得惊人。林涧觉得她一隻手就能把对方扔出去五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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