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鹿嘉树将自己袒露了一半,「我只是有点对未来感到迷茫。」
迷茫自己的未来,也迷茫自己与盛青桥感情的未来。
盛青桥显然有着很高的仪式感执着,虽然一直在穷追不舍,但迟迟没有正式表白。
对此,没真正下定决心和盛青桥在一起的鹿嘉树,只有庆幸。
「小树在迷茫毕业季的事吗?」盛青桥温柔地笑了笑,习惯性地朝鹿嘉树坐近了些,然后揉着鹿嘉树细软的头髮。
随着男人的动作,鹿嘉树也跟着靠在男人的肩上,在他的西装上轻轻蹭了蹭。
感受到男人变得粗重的呼吸后,鹿嘉树才回过神来,抬起胳膊挡住男人的手,低声警告:「盛青桥,别乱动我的头髮。」
「好,我不动。」盛青桥鬆了手,象征性地往另一端挪了点距离,但依然离鹿嘉树很近很近。
「小树,你今天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盛青桥直白地问了出来。
被一眼看穿后,鹿嘉树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两人同时沉默,屋里顿时安静一片。
直到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安静。
「盛青桥。」鹿嘉树唤道。
「怎么了?」盛青桥装作无事发生。
「你是不是饿了?」鹿嘉树用手托着脑袋,一边看盛青桥,一边忍着笑问道。
盛青桥:「……」
五分钟后,盛青桥在小厨房里见识到了另一面的鹿嘉树。
看到鹿嘉树略带强迫症地清洗完案板,用刀熟练地切着香菜和红辣椒,盛青桥有点晃神。
「很吃惊吗?」鹿嘉树回头望了盛青桥一眼,淡声道,「一直一个人生活,如果不会做饭,我早饿死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盛青桥站在厨房门口,情不自禁地夸讚,「你的厨艺看上去很好。」
情人眼里出西施,就连鹿嘉树本人都感觉到盛青桥的夸讚言过其实。
「一碗简单的面,也能看出厨艺?」鹿嘉树反问。
「一叶知秋嘛。」
看到面好了,盛青桥自觉地过去帮忙端。
鹿嘉树做得面很少也很精准,刚刚够盛出两碗来。
「这面有名字吗?」盛青桥问道。
鹿嘉树将筷子递了过去,想了想道:「芫荽清汤麵,我小时候学的。」
盛青桥接过筷子,就挑了面吃了一口,温吞的动作不像是在吃一碗麵,倒像是在品尝世间难得的珍馐。
「好吃吗?」鹿嘉树问道。
「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芫荽清汤麵。」盛青桥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最高级大概也需要比较。
鹿嘉树抬了抬眉:「那你以前吃过吗?」
「没吃过。」盛青桥老实地摇了摇头。
「那你还说什么『最』?」鹿嘉树忍不住笑了下。
「当然是『最』。」盛青桥认真地继续道,「吃过你做的,就再不想吃其他的了。」
聪明的鹿嘉树很快听出了其中的隐喻。
鹿嘉树因此而紧张,也不禁想要早点开口,把该说的话都与盛青桥说清楚。
「盛青桥……」
可盛青桥显然开口更快,在那碗面的热腾腾的雾气里,径直望着他的眼睛。
「小树,先让我说吧。」盛青桥的双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其实认识你以来,我一直想和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鹿嘉树有点明知故问。
盛青桥没立刻回答他,而是把手心里的东西推到了鹿嘉树的面前:「这个先给你。」
鹿嘉树很快看清了,这是一把有点老旧的钥匙。
「我家老宅的大门钥匙。」盛青桥解释,「爷爷说交付钥匙就是交付真心。」
「小树,我好爱你,只想给你。」盛青桥把钥匙放进了鹿嘉树的手心,眼中盛满情意,「也只想和你在一起。」
盛家的老宅其实有了些年头,但即使迈入现代,也不曾更换掉那道带着历史色彩的大门。
是真心,也是家产,盛青桥渴望给鹿嘉树更多。
鹿嘉树握着那把冰凉的钥匙很久,低垂着眼眸。
他最终抬眼看着盛青桥,已红了眼眶,却又默默将那把被自己暖热了的钥匙推了回去。
「该轮到我说话了,盛青桥。」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但是……」鹿嘉树顿了顿,心里的顾虑好像怎么也压不下去,于是只能冷着声音继续说下去。
「但是我不想和你公开恋爱,不想让自己出现在媒体拍到的你的私生活照片里。」
「不想要你的财产,你的集团还有房子,都该与我无关。」
鹿嘉树想要的,是与盛青桥不牵扯任何经济利益。
盛青桥却听得酸涩,哑着声问他:「为什么?」
「没别的原因。」鹿嘉树有着近乎习惯性的遮掩,「只是这样我能舒服点。」
如果能够相对轻鬆地抽身而退,那么有朝一日他必须离开时,大概也不至于太狼狈。
「不过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鹿嘉树恢復了原有的冷静,「所以我要在开始就说清楚,如果你觉得这样不能接受,我们就不开始。」
盛青桥沉默了,似乎真的是在考虑。
沉默足足有两分钟,在这两分钟里,鹿嘉树翻来覆去地想着两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