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鹿嘉树不解,「你不想跟我办婚礼?」
「我当然想。」盛青桥的眼神变得幽深,「我只怕你会后悔。」
「没什么好后悔的,我又不是不爱你……」鹿嘉树的手搭在男人的腰旁,「我很想有场婚礼,满座亲朋的那种。」
「你再说下去,我恐怕就要真的答应你了。」盛青桥的喉结轻轻滑动了下。
无法不动心,自己想了无数次的事,被爱人主动亲口提了出来。
「但是不行,小鹿。」盛青桥最终还是干脆地拒绝了,「如果你恢復了所有的记忆,依然愿意和我办婚礼,那时无论怎么样都可以。」
趁着鹿嘉树失忆,办了鹿嘉树从前根本不愿意的婚礼,大概是另一种形式上的趁人之危。
盛青桥动过这方面的心思,但最终认为自己无法承担相应的后果。
「你怎么这样?」头一次被拒绝得这么彻底,鹿嘉树委屈地念叨着,「不能一边回忆,一边办婚礼吗?我会慢慢想起来的。」
看到鹿嘉树不高兴,盛青桥软了语气:「等你恢復记忆也不迟。」
「哦。」鹿嘉树气得冷了脸色,「那如果我一辈子都没有全部想起来,我们就一辈子不办婚礼好了。」
也不知这么做,最后着急的是谁。
鹿嘉树偷偷去看盛青桥,见他已经瞬间皱起眉来。
「不行!」盛青桥果决道。
「那就听我的吧。」鹿嘉树抱着盛青桥的手臂摇了摇,「我们先做前期准备工作,实在不行,就等恢復记忆后再定下日子。」
「求你了,青桥哥哥,和我结婚。」鹿嘉树撒着娇,将脑袋埋进盛青桥的怀里,仿佛使尽了浑身解数。
「你叫我什么?」盛青桥终于按捺不住,翻身压住了不断撩拨自己的鹿嘉树。
「青桥哥哥……」鹿嘉树红着脸重复了句,自己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起来。
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叫盛青桥啊?
盛青桥确实比他大,可是……
但容不得抵赖了,盛青桥哄诱着他:「那多叫几声,我就答应你。」
有了这句话,鹿嘉树纵然害羞,也还是凑到盛青桥的耳边,又喊了几声。
鹿嘉树叫盛青桥,从来都是连名带姓,一朝有了亲昵肉麻的称呼,盛青桥压根无法抵抗。
于是很快败下阵来,盛青桥主动鬆口:「那就依你说的吧。」
从现在开始,就为婚礼做准备。
但最终还是会等鹿嘉树恢復记忆,再做选择,也不算是违背了当初的约定。
「太好了!」鹿嘉树眉开眼笑起来。
盛青桥看他那副高兴的样子,心里一动,忍不住细问他:「那小鹿想要办什么样的婚礼?」
「要很轻鬆快乐。」鹿嘉树脑中只有一个雏形,「满座亲朋,有很多人祝福我们。」
这也符合常规婚礼的样子,可盛青桥眼底却多了愁绪,担忧着鹿嘉树那边本该有的亲人。
鹿嘉树自己也反应了过来,神情落寞下去:「盛青桥,我忘了我没有亲人了。」
「你一点有关这方面的记忆都没有吗?」盛青桥问道。
盛青桥从前小心翼翼,不敢过问,怕鹿嘉树是有什么伤心事。
而现在不同了,大部分记忆,鹿嘉树都愿意和他分享。
「没有。」鹿嘉树摇了摇头,而后停住了,「不对,我其实有点模糊的记忆,我刚才记起一个老爷爷,他大概就是我的爷爷吧。」
「我好像也是爷爷带大的,他就像你的爷爷一样慈祥。」鹿嘉树补充道。
从看到盛老爷子开始,他就有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我很熟悉和老年人一起生活是什么样的,我还想起了几种药。」鹿嘉树又道,「阿司匹林,速效救心丸之类的。」
「这些是缓解心梗的。」盛青桥沉思道,「还有呢?」
鹿嘉树却沉默了,甚至闭上了眼睛。
「在想什么呢?」盛青桥俯首吻着他的眉心。
「我想早点睡着。」鹿嘉树没有睁开眼睛,「睡着就能做梦了。我总能梦到些上了的画面,或许就是我从前的记忆吧。」
「那祝你的梦都是好梦。」盛青桥笑道,「晚安,小鹿。」
「晚安,盛青桥。」鹿嘉树满足地抱住了盛青桥。
或许是盛青桥的祝福奏效,鹿嘉树的梦境里,不是上几次的噩梦。
鹿嘉树梦到幼年的自己伏在一位老人的腿上,要老人给他讲故事。
自己的口中唤着的,是「爷爷」。
鹿嘉树又听到他们在聊天,像是在聊着学校里发生的细碎的琐事。
「爷爷,今天我在学校看到同桌没带糖果,就把自己的和他分享了。」鹿嘉树道。
「小鹿做得对。」爷爷揉了揉鹿嘉树的脑袋夸他。
「爷爷,我听说他的妈妈出远门了,要一周后才回来,所以才忘带糖果。」鹿嘉树顿了顿,然后问道,「那我的爸爸妈妈呢?他们出去了几年,要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知道,小鹿。」爷爷眼眶湿润了下,悲伤的神情一闪而过,「但爷爷一直在,爷爷最爱小鹿,会永远陪着小鹿,等你爸爸妈妈回家。」
「小鹿也最爱爷爷。」鹿嘉树开心地抱住了爷爷。
「爷爷,周末带我去花鸟鱼虫市场吧,我想去买几条鱼。」鹿嘉树突发奇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