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鸢静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一块陌生的幡木飘在她眼前,上面刻有秦鸢熟悉的字迹。

清隽,醒目,哪怕只是一眼,也让她看清了上面了字句——「段氏子衍,惟愿吾妻,长命百岁,岁岁平安,早日转醒。」

心跳蓦然一滞,秦鸢抬手上前就要去找那块飘过的幡牌,然而树枝上红绳太过散乱,刚才那匆忙一眼,在一番漫无目的地寻找后更接近于是秦鸢自己的幻觉。

因为那上面的内容与自己写的太过相似,会不会只是她看错了?

秦鸢想着手下的动作一停,恰好此时又在起风,一块幡牌就这样被吹到了她手心,秦鸢眼皮轻轻掀起,看见了写在上面的字。

秦时明月汉时关,

忙乘东风放纸鸢。

冰封了很久的记忆突然开始解封。

这是她在高二分科考进一班时做的自我介绍。

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安静地站在讲台上,眉眼浅浅,语气轻快地做着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秦鸢,秦时明月汉时关的秦,忙乘东风放纸鸢的鸢,很高兴来到一班。」

一晃眼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而这张幡木最下角还标有相应的日期,2016年4月17日。

2016年是什么日子?

秦鸢眉心略颦着,2016年……那时她高三,而四月,高三那年四月份的时候一中好像组织了爬山活动,所以这个……是段正衍当时登顶时挂的吗?

秦鸢想明白这点,眉心的那点弧度终于鬆了。看来之前的那块幡木肯定是自己看错了,应该就是把段正衍这张红幡木和自己的那块混在一起了……

「挂好了?」

见她站在上面迟迟不下来,等在下面的楚曦没忍住开口问了句。

秦鸢闻言随即应声:「好了。」

她下来后简单和楚曦说了两句,两人随即谢完礼从一旁的缆车上下山了。

缆车上。

秦鸢正看着窗外出神,蓦地被一道声音打断:「你怎么做到的?」

「嗯?什么?」秦鸢听到这话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等明白的时候才轻声应了句:「你是说登梯?」

「嗯。」楚曦点头,把后面那句「毕竟你看起来那么瘦……」吞回了肚子里。

却见秦鸢只是笑笑:「可能因为躺着的人是他吧。」

楚曦没再说话了。

回到医院以后,秦鸢把平安符塞到了段正衍的枕头底下。

心怀忐忑期待奇蹟降临。

但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像预料中那般顺利,段正衍仍旧日復一日地昏睡,唯一的好转大概就是各项指标都维持在了稳定的水平。

这期间楚曦一有时间就来医院陪她,基本上每个周末都在,而秦鸢现在的作息也变成了医院学校两头跑。

漆远蓉表面的状态都很正常,甚至笑着告诉秦鸢医院这边不必来这么勤。她有找专门的看护,而且自己有时间也会多过来照看。可是这话在秦鸢第三次撞见漆远蓉接水时热水蔓出来都忘记关时,摇头否认了。

此后跑医院的次数更勤。

但是段正衍仍旧没有转醒的迹象,漆远蓉又一次目睹儿子动了指尖却醒不过来后终于情绪崩溃,跑出病房去卫生间哭了很久。

秦鸢就默默在旁边拍着女人的背给她递纸巾。

送漆远蓉上车以后,秦鸢回到医院,手拧在病房门上的扶手时,动作难得一顿,余光瞥见病房床上那一仍旧一动不动的身影。

头一次觉得脚底灌铅。

突然就没了开门进去的勇气。

秦鸢在原地愣了半秒,最后选择在走廊外面的休息椅上坐一会儿,盯着墙壁的一角思绪放的很空,连兜里的手机响起的信息提示音也没去管。

秦鸢就那样盯着被刷的粉白的墙发了很久的呆,一直到眼眶微微发酸都没停下来。

情绪奔涌着像被堵进了一条小巷,直到秦鸢看见出现在走廊拐角的楚曦。

女生一身黑色的警校制服,额角还带着一点细密的汗珠,看样子像是一放学就从沿江路赶过来的。

看见她的第一秒,秦鸢听见对方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接电话?」

秦鸢唇瓣张合了下,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楚曦迈步走到她面前,在秦鸢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女生抬臂间一股清冽的气息传来,夹杂着低喘的气息,有凛冽的汗意。

味道有点特别。

「嗯?说话啊,发什么呆?」秦鸢出神间旁边的楚曦已经抬手点了两下她的胳膊。

秦鸢给她讲了一些今天发生的事,包括漆远蓉突然的情绪崩溃,虽然大多只是一笔带过,但楚曦能从语气中判断出来。

秦鸢很累。

这疲累中带着生理上的过度消耗,但更多是对未来的渐渐失望。

秦鸢说到最后情绪也崩不住,到最后终于靠在楚曦肩头略断续地吐词,叫着她的名字。

「楚曦。」

「在呢。」

「你知道吗?」女生说着眼眶有些发红,「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楚曦闻言眉心极快地颦了下,微侧过头问她:「医生出结果了?」

秦鸢:「没有……但我就是觉得…我看不到他睁眼了……」

闻言沉默,良久,旁边的人才又重新开口:「很想见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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