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着规矩,死刑需要天子亲自过目准许,在此之前,需要他再次核准。
元澈花了几日的时日,将卷宗全都阅过,上头言叙罪状的语句,都被他仔细看过,不允许有丝毫的差错。全部再三确定没有纰漏了,让下属将卷宗搬出去。元澈低头捏了捏鼻樑。
稍稍缓解双目的酸胀,外面有了声响。
属于内侍的尖细嗓音在门板外响起,「臣给大王送东西来了。」
这个节骨眼上正是用人的时候,但凡能用的,元澈全都调拨出去了。署房内不留奴仆,所以此刻能劳动的,只有他自己。元澈开了门,见着一个面生的宦者在外面,手里捧着一隻漆盒。
漆盒黑底朱纹,是最常见不过的样式。
元澈眉头微蹙看着这内侍,内侍低头哈腰,「臣受人所託,将此物送与大王。」
元澈有些好笑于送东西的人的胆子,行贿到了宫里来。
「不必了,拿回去吧。」
内侍显然有备而来,「大王不用担心,这里头不是金银。只是些小东西,给大王解闷用的。」
元澈盯着那内侍,「是谁让你来的?」
「大王看过,就知道了。」
内侍说罢,殷勤的将手里的漆盒放在桌上,不等元澈继续问下去,连忙离开了。
第76章 第 76 章
内侍放下手里的黑底朱纹的漆盒, 退了出去。
元澈抬手将漆盒的盖子打开,一股属于柑橘的特殊香味扑面而来。
黄澄澄的柑橘个大而圆,看着心喜。
元澈盯着漆盒里的柑橘好会, 算是明白了方才那内侍为什么说那话了。的确,这宫里怕是只有她才会喜欢这个东西。
他在北面长大, 年幼的时候, 曾经跟随父亲在平城住过一段时日。虽然有饮茶的习惯,可对这些南边来的果物,接触的少之又少。他伸手拿了一个在手上, 垂目端详了稍许。
元澈低头在柑橘上嗅了嗅。然后剥开了,已经熟透了的柑橘皮鬆松的, 很轻易的就剥了下来。
门外有人进来,见着元澈手里端着个柑橘,屋子里瀰漫着些许柑橘甜味。
「有什么事?」元澈开口问道。
「卷宗已经全数送到陛下案前。」属官回神道。
那些刑案案卷只要天子阅过,确定已经罚罪相符,接下来就可以下令行刑了。
元澈点点头, 他掌心里的柑橘已经把皮给剥掉了,果肉外面挂着不少的白须。属官见着上头的清河王把剥了皮的柑橘直接送到嘴里。
白须和果肉混在一块的滋味,很不清爽。但清甜的口感把这份不清爽给抵消了。
「大王, 上头的那些白须还是去掉为好。」
元澈望了他一眼, 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 他还是照着属下的提醒,将果肉上的白须给去掉,「这里头有什么缘由吗?」
元澈笑问。
「这倒是没有, 只是入口滋味好些罢了。」
元澈低头将上头的白须给挑干净, 送入口里。
「大王何处来的这些?」
元澈对下属私下颇为亲和, 并不端上峰的架子。
这种东西, 从南边运过来要话费不少功夫。再加上淮南等地气候潮湿,运送过来极其困难。很多时候都还没到洛阳,在路上就要烂掉八成以上。
所以这小小的柑橘,还真不是那么好得到的。
元澈看了属官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是人送的。」
属官原本以为上峰不会回答了,等到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听到上峰迴答道。
至于是谁送的,上峰不答,他也没有那个胆子问了。
正在关门的当口,门外闯进来几个人,属官抬头看了一眼,都是宗室。连忙低头退出去。
元澈日益受天子倚重,受人瞩目之余,其他年轻宗室也徐徐向他聚拢。
阴兴王今日和几个宗室来寻他,就见着他坐在案后吃东西。
「我们今日忙的脚不沾地,你倒是悠閒。」
阴兴王说着,鼻子皱了皱,「这味儿闻着像是南边的东西。」
说完就看见元澈面前案上摆放的漆盒,里头黄澄澄到极致漂亮的柑橘,让他颇有些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元澈见着他要抬手来拿,抢先一步,将漆盒给盖上,紧接着挪放到一边。另外又令人将另外一盘时令青枣摆了上来,「兰陵产的枣,正是当季,都尝尝。」
阴兴王挑挑眉,他指了指被元澈藏起来的东西,「就这么宝贵?连一个都不给?」
元澈笑了笑,阴兴王见状嗤了一声,「小气!」
见着元澈脸上神情半点不改,阴兴王不说他吝啬,坐下来和他商谈事,「楼玟这老小子,人在朝上不过两三天的功夫,回头就又去生病。病也就罢了,病死最好。但这老小子是人躺着,但是坏事没少干。」
阴兴王从怀中拿出一卷黄麻纸递给元澈,「高句丽不老实,让辽东守军东抗击高句丽。」
「带兵的是他的亲信,他倒是好,拿着朝廷的话当耳旁风,抖抖索索的,像是和楼玟一样。」
高句丽不老实,不是一次两次。照着元征的意思是,与其和他们小打小闹,不如来一次重的,重挫高句丽的气焰,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忌惮。
可是落到了那些驻守的镇将身上,阳奉阴违,明面奉朝廷的旨,私底下却只比平日里勤快练兵了那么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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