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些话说得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到这个时候，丁倩倩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没有家了。
她也回不去了。
在村子里的那个小院落，早已被人一把火烧光了。
眼下她自己也是个穷光蛋，谋了一份没有俸禄的官差，自己想吃饱也是个难题，谈何说能管的住老六呢。
可老六这一头并不知道丁倩倩在心里早已上演起了复杂的内心戏。
他只是搓了搓自己一路被风吹红的脸颊，盘着腿，语重心长道。
「妻主，我也不想这样的。」
丁倩倩：「我知道你不想这样，谁还不是被一些事情给逼上绝路的呢？可你若是再不金盆洗手，早晚有一天，会吃到苦头……」
丁倩倩正想要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继续说教一把，却听老六自言自语。
「我若是早知道负责办这个案子的，是妻主你，我也不至于绕这么大一个弯子，还去人家家里偷东西呢……」
丁倩倩隐约感觉其中似乎有什么关节，自己还未曾想通。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丁倩倩马上想到了自己尚未解开了几个疑点，紧接着又发问。
「你为何要每次做贼之前先在墙上写下下一家去哪？这是怕别人抓不到你吗？」
「还有，为什么只偷了一本帐簿？不偷什么值钱的金银珠宝？」
老六一路来都是一副嘻嘻哈哈的神色，唯独在此时忽然正色道。
「妻主，你难道没发现这几家之间有所关联？」
「有所关联，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六盘着腿，伸手想从身边抓一点笔墨，好把关係图在纸上描绘出来。
但他一抓，才发现两人此刻身处在一个破庙之中，纸和笔一概没有。
他干脆就捡了根树枝，就地比划了起来。
「……刘家近些年来经营布匹生意，脚夫送货最多的地方则是钱家，钱家经营的是字画，原本与刘家的生意并无交集之处，但每年他们却还是就着这几匹布料的生意，在春风楼一坐就是谈一个下午……」
「张家和赵家的关係则更为密切了，我曾暗地里跟踪过他们的交集，发现有许多不为外人道的细节……」
他把一块石头放在一处代表这一家，另一块石头代表那一家，四块石头整整齐齐放在月色之下，一会儿点点这个，一会儿点点那个。
说来说去绕了半天，丁倩倩总算听明白了其中一点关係。
「你的意思是……这几家都在共同经营着某些生意？总是打着一些布匹、字画的幌子，秘密聚会？」
「的确如此，而且这生意还是暗中经营，上不得台面。」
丁倩倩若有所思。
她想到了自己发现的那一条密道。
如果真是能上檯面的东西，何必建造一道长长的密道，用于暗地里联繫？
这样的密道需要花费多年的心血，都用极大的匠工。如此说来，这一桩暗地里上不得台面的生意，一定利润也是极其丰厚的。
第189章 莫非有了新欢
一下子，丁倩倩突然开了一个脑洞。
「你说的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生意，不光是几家合伙经营的，而且还是利润极大，让他们愿意以身犯险的……莫非是开窑子？」
老六用一种震惊的眼神望着丁倩倩。
难道说的不对么？
噢……似乎古代开窑子也是合法的？
丁倩倩有点不好意思，又猜测：「莫非是贩卖私盐？」
老六又用一种震惊的眼神望着丁倩倩。
难道又是说的不对？
噢……刚才老六在絮絮叨叨的一大堆话里面，已经说了，赵家很得官面上的人看中，也被允许代售一部分的盐权。
因此，这部分生意似乎也是被摆在明面上的。
「难道是……」丁倩倩使劲儿地猜测，「难道是……」
猜了半天，她也没想出一个特别合理的可能性，干脆就拉扯着老六。
「你知道告诉我不就得了！ 你必然是知道的，若是不知道，何必要设下这么大的局？」
老六用树枝往前一指：「……他们做的是人牙子的买卖。」
丁倩倩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卖人？」
「嗯，不光是奴籍，更多则是一些好人家出身的良家男子。他们动用了许多暗中残忍的手段，把人或调教、或驯服，或餵下毒药以威胁，改名换姓，暗中运送到异乡，逼他们卖身、做牛做马当苦力，一辈子无法以真实身份示人，也无法再寻到自己的亲人故友。一些运气差的，还被当成了做药的药引，一辈子囚在地下的牢狱之中。」
丁倩倩听完之后，简直震惊了。
竟然还有这样丧尽天良的事！
「……这赚的真是黑心钱吶！」丁倩倩气炸了，「要赚这么多钱有什么用？夜半三更，摸着自己的良心不觉得瘆得慌么？」
老六倒是狐疑地看了一眼丁倩倩，「啧啧」两声。
「真是难得，妻主，我还当你喜欢这门生意，听完之后会眼前一亮呢……」
丁倩倩：「？？？」
这个人是对她怀有多大的偏见？
丁倩倩还想再拉扯着老六多问几句，可没想到老六已经把重点转移到了丁倩倩的身上。
「话说，妻主，咱们多年未见，我怎么觉得你的变化挺大的？以往遇着这种事儿，你应该会兴奋得无法自持，上前掺和一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