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槿沉默看着他,轻轻的,「嗯。」
抬手去擦他脸上的泪水。
指尖还没碰到他的脸,小傢伙突然扑过来抱住他。
薄槿被撞的晃了下身子。
湿漉漉的脸颊埋在他脖颈,软软的栗发贴着他的侧脸。
江灿哭的像只小动物,喉咙里克制不住的轻声呜咽。
他一点也不想哭的。
但就是有些忍不住。
「您是不是,不要我了……」
就像他护了一路的水果,用光了口袋里所有的钱,小心翼翼的抱着,最后却脏兮兮的滚了满地。
他小心伺候的老闆,每天给他擦的干干净净,像高贵漂亮的琉璃公主。
现在也快碎掉了。
江灿咬着唇,把整张脸都埋进他怀里。
他心里难受,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哽咽着说:「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就乖乖的,都听你的话。」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薄槿听着他闷闷哽咽的,又有些语无伦次的话。
第一次生出了无措又慌乱的情绪。
沉默片刻,他嘆了口气,「薄家有个规定。」
「如果想自行决定婚姻大事,以及另一半的人选。」
怀中的人蓦地安静下来。
抬起了满是泪痕的小脸,鼻尖红彤彤的,可怜的让人心软。
薄槿喉结滚了下,沉声继续道:「就要在祖祠跪上一天一夜。」
江灿眼眸微微放大。
「所以……」
「嗯。」薄槿唇色苍白,漂亮的手指很轻擦过他湿润的眼角。
小畜生哭起来毫不避讳,连长长的睫毛都是湿的。
薄槿俯身,薄凉的唇很轻的,在他颤巍巍的眼尾碰了下。
「不懂吗?」
「你就是我自行决定的另一半。」
……
薄槿低眸帮他把水果捡起来,「去拿水冲一下,就干净了。」
江灿垂着通红的小脑袋。
已经分不清是哭红的还是羞红的了。
「哦哦。」
他抱着果篮一路小跑过去,在庭院的水管前,把一篮子水果洗的水当当的。
再回过头,就看到薄槿又跪在了原地的位置。
还有一小时。
江灿把果篮放在太阳晒不到的阴影,小心翼翼的摸过去,屈着膝盖跟他并排跪下。
薄槿侧眸看他一眼。
江灿垂着脑袋,嗓音轻轻哼唧:「我,我陪您一起。」
薄槿嗓音清冷沙哑:「门都没过,就想跪薄家列祖了?」
江灿一秒钟脸颊爆炸红。
语无伦次的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我……」
薄槿很浅的勾了下唇,看了眼水果的方向,「去那边坐着等我。」
江灿双手搭在膝盖上没动。
他轻轻抿了下唇,第一次拒绝他,「我不。」
薄槿皱眉,还想开口。
江灿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薄槿:「?」
这就是他刚哭着保证说以后都听他的话?
薄槿忍不住唇角微翘的骂了句,「小畜生。」
……
薄枝拽着傅京衍一路狂奔而来。
男人看她风风火火的样子,禁不住好笑,「未婚妻,慢点儿。」
薄枝瞅了眼她身娇体弱的未婚夫。
绷着小脸严肃的说:「再慢点灿灿就要被我哥嘎了!」
傅京衍:「?」
薄枝是这么想的,他们薄家人向来要强,江灿要是撞破她哥最脆弱的样子。
一定会被他哥无情的伸手抹杀。
傅京衍:「???」
小美人鱼是什么神奇的脑迴路。
薄枝不管傅京衍了,干脆鬆开他的手。
丢下一句,「狐狸宝宝自己追上来。」
说完便自己跑了。
被丢下的傅京衍微微不满的皱眉,这就丢下他不管了啊?
转而想到薄枝枝给他的称呼。
「叫我宝宝啊。」
男人一袭灰色休閒装,身高腿长,慵懒倦美。
懒懒的无奈笑了声:「那就自己追上去吧。」
「……」
薄枝一路衝到了薄家后院的祠堂。
接着看到眼前的场景,脚步又微微顿住。
日照倾斜,祠堂地面笼了一半的光,两个身影背对着跪在灵牌前。
一个修长挺拔如雪松,一个嫩黄温软,垂着小脑袋昏昏欲睡。
最后一分钟,薄槿侧眸看向耷拉着头睡着的江灿,像一块软糯香甜的芝士小蛋糕。
唇角翘起很淡的笑,他没出声,伸手揽过他的肩膀。
让江灿靠在了他肩上。
薄枝又怔住:「……」
「在喜欢的人面前,是不会要强的。」
身后传来男人温柔好听的嗓音。
薄枝回头,看到傅京衍靠在亭柱上看她。
凤眸里融了三月春色,潋滟星辰。
他轻笑着开口:「如果换来的是心疼和偏爱,怎么会生气呢。」
细雨蒙蒙的陵园,放眼望去满是冰冷的潮湿。
他那时并不想薄枝枝出现,可她还是出现了。
明明是最想表现出完美的一面,可最后还是摊开柔软心臟,委屈的抱紧她,像是抓紧了生命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