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我并不想活下来。」
薄枝蓦地抬眸,立马握住他的手。
傅京衍没回头,安静的,任由着她温热的小手握着他冰冷的手指。
他说:「人总要向前看,逝者已逝,生者如斯,所有的苦难都已经过去了。」
所有的苦难都已经过去了。
妇人看着儿子的遗像,终于掩住脸低声哭泣。
……
雨声越来越大,渐渐模糊了所有声音。
傅京衍捡起来被薄枝丢开的伞,撑在她头顶。
轻轻擦去落在她脸上的雨滴,「怎么突然过来了?还下着雨。」
「不知道,就突然……」薄枝仰头看他,视线落在他微红的半边脸,莫名的喉咙哽了下,「想你了。」
小美人鱼少见的表达她的喜欢和情绪。
傅京衍笑了下,「太冷了,先回车里。」
薄枝拽住他。
「不要,我要看外婆。」
娇艷的彩色玫瑰放在墓碑前,衬出几分漂亮的斑斓颜色。
「枝枝怎么知道外婆最喜欢玫瑰?」傅京衍笑着问了句。
「我就知道。」
薄枝轻轻擦去照片上的水痕,「外婆肯定喜欢,我们长得漂亮的都喜欢玫瑰。」
傅京衍没忍住低笑一声,「是。」
薄枝说:「傅阿姨说的。」
但为了防止閒言碎语,傅京衍很少送玫瑰过来。
甚至他送颜色各异的雏菊都有人说,又不是什么喜庆日子,还送那么鲜艷的花。
薄枝看着他染回黑色的短髮,很好看,清冷又漂亮。
「傅京衍,你再那样说,外婆会生气的。」
他说如果可以,他并不想活下来。
薄枝突然莫名的,就红了眼眶,「我也会生气的。」
第246章 所有苦难都已经过去
雨水冷冰冰砸下来,傅京衍给薄枝撑着伞。
低眸便能看到她水汪汪的桃花眸。
他让薄枝枝不开心了。
傅京衍沉默良久,才终于低声说:「我只是不明白,她那时候哪来那么大的勇气。」
「明明已经在安全地方,还要跑过来救我。」
「明明已经连路都走不稳了,还要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傅京衍的嗓音有些细微的颤抖。
薄枝蓦地鼻尖一酸,忍不住轻轻抱着他冰凉的身子。
男人终于将头抵在她脖颈中,紧紧抱着她,仿佛终于抑制不住的,发出一声沙哑的哽咽。
「枝枝,我不好,我不需要她救我……」
无数次的梦境中,他都想大声呼喊,却始终发不出任何声音。
雨水湿透他的衣衫,男人浑身彻骨的寒冷。
为什么不躲开呢?
为什么一定要过来呢?
他抱着怀里的少女,迫切汲取她身上的热度,紧紧贴着像是在寻求唯一的慰藉。
滚烫的泪水一滴滴砸在薄枝身上。
她轻轻抚过傅京衍的背,说:「因为保护孩子,是所有长辈的本能啊。」
「就像灾难来临时,母亲会保护孩子,老师会保护学生,祖国会保护所有子民,就是因为有这样长辈,我们的生命才会得以延续。」
因为他们本就生活在长辈们的庇护之下啊。
薄枝脸颊轻轻贴在他的湿发上,已经说不清是心疼还是难过了。
「傅京衍,你很好的。」
「只有最善良的人,才会在倖存后产生创伤性应激精神障碍。」
少女的嗓音在雨中温柔,毫不吝啬的给他自己所有的温暖和热度。
傅京衍渐渐平静下来,紧紧抱着她的腰。
他从来想过,有一天把自己的狼狈,不堪,泪水,全部暴露出来的时候。
换来的会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薄枝抚摸他脊背的手微微顿住,看向灰蒙蒙的中渐渐透出微光的天空。
「傅京衍,雨停了。」
薄枝的嗓音带着惊喜。
她指着天边透出云层的微光,「你看,太阳出来了。」
傅京衍缓缓抬起头,看向天空。
笼罩在上空的阴霾散去,天光透过云层撒下,痛彻心扉的过往终究消散云烟。
所有的苦难都已经过去了。
他的光也到了。
……
薄枝捧着他清冷湿润的脸颊,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傅京衍。
俊美精緻的脸像蹂躏过一样可怜,凤眸湿红,脸颊还微肿着,泪水未干,格外惹人怜爱。
她发自内心的说:「盐盐公主,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保护你的。」
傅京衍不解的看她。
薄枝擦擦他的泪水,在他不自在别过头的动作中,把他的脸掰回来。
在他湿红漂亮的眼尾落下轻轻一吻。
嗓音近乎深情的说:
「因为我是你爸爸。」
傅京衍:「……」
……
上车后,在返回宜城的路上。
薄枝那身娇体弱的未婚夫就发烧了。
接连周转再加上淋雨穿着湿衣服,盐盐公主的身体就不行了。
薄枝让他躺在自己腿上,伸手摸摸他滚烫的额头,惊嘆了一声:「这么烫!」
傅京衍挣扎着从她腿上起来,「我身上湿。」
薄枝把他重新摁回去,「我身上也早就湿了,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