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学了国际法就能挽救祖国在国际上被欺辱的地位,以为列强违背国际法原则抢走他国历史文物,可以被裁决。
原来不可以。
她连被抢走的文物都拿不回来。
她太天真了。
而女史箴图,是她死前保护的最后一件文物。
她以为死后会被损毁,却没想到真的被她的同学们带出来了。
她的死不是没有价值的,她有保住女史箴图。
杜晚歌热泪盈眶。
黎司期的视线扫过全场,有那么一瞬间,是和她对视的。仿佛看见那年同仇敌忾的同胞,同学们生死相依。
黎司期定定看着她的眼睛:「第十段由于损毁严重,被大英博物馆抛弃,是当时的华人留学生冒险保存,直到我寻着线索找过去,这一段女史箴图才得以归国,网上所说仿品、伪造皆为谬论。」
底下的人议论纷纷:
「看起来是好真,不像假的。」
「好漂亮…」
「那百川基金怎么回事,卢总总不可能是乱说吧。」
黎司期气度从容,不紧不慢,字句铿锵有力:
「黎副总与百川基金交流时,不慎将自己的临摹作品送到了百川基金手上,以至于百川基金误会黎氏以假画交易。」
「送错了?」
「怎么是送错了,黎风居然不认得真假?」
黎司期扫视全场,依旧是微笑着:
「而我手上这一幅,所有在场专家和行内人士都可以来验证真伪,黎氏在拍卖界六十余年,从未弄虚作假作奸犯科,倘若有,绝对不会等到今日才爆出,今日我以黎氏六十年信誉,请求各位再给黎氏一次机会,原谅黎氏大意失荆州,骄傲失街亭。」
黎风背脊发凉,根本不敢相信黎司期竟然趁着在国外留学时找回了真正的女史箴图。
他怎么会找得到,明明自己多方查问,确定了真迹已经损毁,才敢大胆冒充。
这幅画,竟然是找得回来的么?
甚至于现在黎司期还把所有的错归到了他身上,所有人都知道,是他个人的原因导致舆论风波。
爷爷会怎么想?
黎风简直不敢再深思,身体里所有力气好似一瞬间被抽空。
台下的宾客议论不止。
「倒也是,如果之前就作假,那肯定早就爆出来了,万一真是失误呢?」
「原来这幅画是黎司期找回来的,那之前那些营销都只提黎风,我还以为是黎风找到的。」
「难怪黎风分不清真假,原来这女史箴图根本就不是他找回来的。」
杜晚歌眼前已经被泪水模糊,不敢想竟然有一天能看见真正的女史箴图。
在华夏,而不是大不列颠!
杜晚歌和黎司期对视,闪光灯不断晃过她眼前,天花板好像都被璀璨的灯光照得一片雪白。
黎司期将画递交给专业人士保管,要将拍卖主持下去。
场内秩序逐渐恢復。
黎风被人请下去前,还在解释是刚刚找回手錶,没有来得及明示。
以往黎风在大众面前都清风明月,想到他送错女史箴图也只是失误,媒体多少也信了这番说辞,但依旧有人存疑。
黎风这人,现在怎么觉得有点靠不住呢?
离开会场前一刻,黎风回头看向杜晚歌。
她几乎是满眼璀璨地仰望着台上的黎司期。
她从前都没有用这样充满崇拜的眼神看过他。
黎风觉得可笑又讽刺。
摸到口袋里的按钮。
真的以为黎司期会喜欢她,蠢得无可救药。
台下的宾客开始讨论起黎司期。
「第一次现场见到黎司期,和照片里一样帅啊。」
「还好我认真查了一下,乌歌的未婚夫不是他是黎风,真是太好了。」
「我看了他拍卖片段,他说抱歉不能卖给你的时候好A,我才知道拍卖官是可以拒绝竞价的。」
「乌歌就算了,谁不知道她之前那么多上不得台面的举动,黎司期会喜欢她?」
杜晚歌注意到自己桌上有一个被玻璃盒锁起来的捲轴。
但仔细看去,每张桌子上都有。
她没有多在意。
而另一头的黎风按下手里的开关。
黎司期正要落锤的那一刻。
看见坐在第一排的杜晚歌桌面起了一点火光。
他只是顿了一瞬,就看向门边黎风。
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冲了过去,一下扑倒了杜晚歌。
杜晚歌还在疑惑,然而不过半秒,桌面嘭地炸开火光。
『我艹!!!』
『什么操作?』
黎司期紧紧把杜晚歌压在身下,灰烬燃烧的味道和血腥味同时蔓延进了杜晚歌鼻息。
在场的人四散逃开。
桌面上那捲爆炸的假女史箴图,本是黎风为今天准备的。
女史箴图炸开,这个世界上从此再也没有人问他要真迹了。
杜晚歌感觉有粘腻温热的液体流到手上,她轻轻张开手,是满手的鲜血,黎司期的鲜血。
「快开大门,有人受伤了。」
「车,送人去医院啊。」
「怎么会有爆炸?」
杜晚歌的手都在轻颤,对上黎司期有些涣散的眼睛,那双眼睛以往素来轻佻不走心,此刻他的手臂却依旧死死撑在她身侧,替她挡住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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