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还有褚余。
柳安安悄悄伸手,环在了褚余的腰上。
褚余腹部紧了紧。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倒是没想到,小姑娘第一次主动抱他了。
最后一盏灯熄灭。
黑暗中,柳安安紧紧靠在褚余的肩臂,搂着他,才勉强有了一份踏实。
「陛下,她都告诉你了吗,今天的事情。」
褚余轻轻抚摸着她的长髮,安抚她:「嗯,不是什么大事,睡一觉起来就无碍了。」
他的语气轻鬆,柳安安却不觉着也是这么轻鬆的。
毕竟是一个镇南王,是有番地的王准备谋逆。
怎么会轻飘飘的就这么过去呢?
柳安安安静得想了很多。
「陛下会杀了他吗?」
柳安安小声问:「谋逆……谋逆是诛九族?」
褚余低语:「傻姑娘,他的九族岂不是还有你我,诛九族,他不配。」
褚余往下缩了缩,把怀里的姑娘搂紧了。
她乖乖地靠着,是最温顺不过了。
「如果我要杀了他,你有什么话说?」
柳安安眨了眨眼。
她能说什么。
她好像什么也不能说。
「如果……」
柳安安犹豫了半天,低声说道:「如果我说,义兄他……他安分守己,对陛下没有任何威胁的话,陛下……陛下能饶他一命吗?」
然后立即补充道:「我知道他罪大恶极!我也知道,他有了这个心思就是大罪过。但是……」
她不该求情的。
谋逆,要杀褚余。
这种事情,她无论怎么说都不该给褚帷求情。
她明知道褚帷是做错的人,也明知道这件事有多大的影响。
多恶。
「义父养我长大,在王府十五年,他待我不薄。」
柳安安吸了吸鼻子。
「义兄虽与我不亲近,但是也是他在哭后,哄我出去,给我指了个家,让我安心。」
「我不该给他求情的,陛下,我知道……」
「但是我,我就是不能真的无动于衷。」
柳安安搂着褚余的腰,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只是想,义父养我一场,我想报答。」
她忽地想到了什么,环着褚余的手鬆了松,不等她坐起身,褚余立刻抓着她手臂,又把人拉入怀中。
「说话就说话,爬起来做什么,小心冻着。」
柳安安却语气中染上了两分坚定。
「陛下,义兄做的事情,我不能给他辩解任何。他罪大恶极,他该受到相应的惩罚。但是这个惩罚能不能分成两半?」
柳安安一口气说道:「如果打死一个人是一百棍,陛下打他五十棍,打我五十棍。我替他付另外半条命,就当是还给义父十五年来的养育之恩。」
然后又补充道:「只要留下他的命,其他的相应的惩罚,陛下儘管罚,都是他该的……」
柳安安说这话时,心中也十分难过。
怎么也想不到,镇南王府要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想要毒|杀天子,她再不知晓事也清楚,整个镇南王都躲不过。
不管是镇南王太妃还是郡主,都会受到牵连。
柳安安也无可奈何。
好在他找到的人是她自己,没有真的实行这种恶事。只要能保住义兄的命,什么也认了。
褚余却手指落在她的下巴,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
夜色里,他的表情有些难以捉摸。
「你替他付半条命?你们感情甚好?」
柳安安老老实实摇头:「谈不上。在王府里,前院和后院是分开的。小时很少一起玩耍,长大后就更不在一处了。」
一年到头说话最多的,就是每年的年节。
那还是加上年节的吉祥话,祝福词,才勉强将她与义兄的交集增多了些。
若说是感情好,柳安安仔细想来,在镇南王府,只能说义父与她感情好,毕竟义父是真的很疼爱她,处处关照着她。
「没什么感情,你都要替他付出半条命?」
褚余的语气让柳安安缩了缩脖子。
「你可知五十棍有多厉害?」
褚余不想吓唬怀里的小姑娘,但是她胆子太大,这种话都说得出来,惹他生气。
「就你这个娇弱的身子骨,十棍打下来,你会皮开肉绽。」
「二十棍,你会痛不欲生,双腿都给你打折了。」
「三十棍,你捱得到三十棍吗?行刑之人再轻,三十棍下来,你也去了大半条命。」
「四十棍,我就可以给你准备一副棺材。」
「你知道打完五十棍,你还有个人形吗?」
柳安安吓到了。
她眼泪水又在眼眶打转了。
褚余从来不会用这种话来吓唬她。第一次说这么赤|裸裸的狠话。她都忍不住跟着想,她被按在那儿挨打了。
会死的。
她这个小身板的确挨不住。
「那……那不要打五十棍,二十棍也行。」柳安安含着哭腔小声说,「这也算是去了我半条命了。」
褚余一愣,都要被小姑娘给气笑了。
「你啊……」
他泄了气。
罢了,跟她计较个什么。
「我还有另外一种方式,不用让你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