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安听着他的口气,明显的不好。就好像柳酥饼不该是别人能知道的一样。再一看那个和她一起买了柳酥饼的,却是他的朋友。难道说,这事儿知道的人很少?
她一下子就紧张了,绞着手指支支吾吾:「就,就偶然之间得知默大师喜爱……」
她不敢说谎,这个人看起来就不是个好相处的,脾气本就差,若是发现她说谎,直接撵了她出门去可怎么办。
入冬了,她的时间没有多少了,可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默大师听了也不知道信没有信,盯着她的眼神,让人后背发凉。
「把那个碍眼的帷帽掀了,来我这里,别遮遮掩掩的。」
半响,他直接吩咐道。
柳安安犹豫了下,想着有求于人,只能掀了帷帽。
习惯了帷帽下面能稍微的遮挡寒风,没有了帷帽的遮挡,室外的寒风直接朝着她的脸吹来,冻得她当场一个哆嗦,差点就不顾形象缩起脖子。
「你?!!」
帷帽刚刚捏在手中,柳安安抬头。没有了垂纱的遮挡,她能清晰的看清楚那站在门口的年轻公子。她眨眨眼。咦,比隔着垂纱看还要俊秀,眉眼中,甚至有点熟悉的感觉。
移开视线,看向默大师,更能感觉到他容貌上给人的视觉震撼,小小欣赏了一番后,却见他失魂落魄地死死盯着她的脸,眼神从凶狠,逐渐变得迷茫,甚至还藏有两分恍惚。
「默大哥?」
年轻公子见他发愣,去拽了拽他的衣角,干咳了一声:「直直盯着人家姑娘的脸看不太礼貌。」
那默大师却像是没听到似的,推开年轻公子,朝着柳安安走来两步。
「……是你。」他的语气是那么的枯涩,轻飘飘地颤抖,「你来了吗?」
不对!这个默大师的状态好像不太对!
柳安安立即摇头退后:「不不不不是我我没来!」
玲珑反应极快挡在了柳安安的面前 。
「站住!默大师,我家姑娘是来请你雕玉的!你该以礼相待!你若是无礼,我家姑娘可不是好惹的!」
默大师眼底的恍惚消失,狠狠剜了玲珑一眼,语气阴狠:「敢拦着我,你找死!」
「默大哥!」
年轻公子赶紧衝过来拦住他。
「默大哥你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
玲珑瑟缩了一下。
柳安安那一刻,也有种微妙的感觉。
这个乡野之间的默大师,身上有种和暴君异曲同工的暴戾。
那一刻,他是真的起了杀心。
柳安安牵着玲珑,不着痕迹往后退了几步。
不过是找个玉雕师做根簪子,还不至于来送命。
「抱歉,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柳安安立刻转身牵着玲珑,拔腿就快走。
「站住!」
默大师却急匆匆喊道:「你要雕什么簪子,我雕!」
柳安安疾步的脚步微微一停顿,然后瞄了一眼玲珑。
身后的默大师似乎有所察觉,冷哼:「你那个丫鬟,我不杀了。」
柳安安这才敢转过身来,小心翼翼盯着他。
默大师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盯了许久,眼神几经变化,最后回归到一片沉寂。半响,他让开身。
「进来说话。」
「不了不了,」柳安安已经冷得浑身都发凉,却不敢进这位默大师的房间,「还是就在这里说话吧。」
默大师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转身进了室内,半响出来,却是扔给她了一个小凳子,一张小毯子。年轻公子见状嘆气,主动给端来了火炉放在院子里。
柳安安就坐在默大师的院中,裹着一张小毯子。
有点意外。他居然还很贴心。
柳安安搂紧小毯子,默默感动。默大师可能只是看着凶罢了,想一想她家暴君,别的不说,对她除了起初,可没有真狠过心。
「给你做玉簪之前,你先告诉我,你姓甚名谁,年纪多大,家住哪儿,可有定亲?」
下一刻,默大师的话语让她默默扔开小毯子,再次试图离开。
「我觉着,大师似乎并不想和我聊玉雕……」
「坐好了!」默大师有些气急败坏,「不问就不问,动不动就走,跟谁学得毛病!」
话是他问出口的,却是他自己脸上有些恍惚的表情,半响,他阴着脸:「……玉料给我。」
玲珑一直挎在身边,闻言小心翼翼递给了他。
这块白玉料是十足的好,看眼就知道是无可挑剔的优秀玉料。
默大师的脸色稍微好了点:「料子不错。是上品。」
年轻公子也凑过来,接过来上手把玩了一圈,倒是有几分诧异:「当真是好玉……」说着他眼神落在柳安安身上,克制地又移开了。
「白玉簪,有什么要求?」默大师问。
「简单一点,有一点雕纹……」柳安安形容不出,适合暴君的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簪子。
他是九五之尊,若是龙图的话很是合适他,但是龙纹旁人不得用,只要一说就会暴露他。
若是雕刻旁的图纹,到底什么好呢。
还有就是,暴君这个性格,会愿意在头上戴哪种的白玉簪。
「男子用的,还是以简洁大方,干净为主。」
柳安安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个什么,只能这么虚虚比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