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瞬静下来。
一切好像被按下了定格键。
有风过，将霍靳琰的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漾动，也把混乱的神思吹凉。
叶若深深喘息，脸颊潮红，用手背用力蹭了蹭自己的唇角，“流氓！”
像一盆浸了冰的冷水顷刻浇在心上。霍靳琰瞬时心口一冷。
“对不起。”
“叶若，对不起。我……”
话还没等说完，叶若的脸颊便忽然有一缕晶亮划过。是眼泪啪嗒坠下来。
他心一紧，“叶若。”
叶若没回话，可泪却像骤然被扯断的珍珠止不住地往下坠，越哭越汹涌，脸上也被月光映出一片莹色。
“叶若……”他想安抚，可是手刚一抬，又完全不敢碰她，第一次出现万分无措的神色。
“你别哭，求你……别哭。”
“你别哭好不好，我错了，对不起。”
“叶若，对不起，对不起。”
他期期艾艾地说着，手足无措，“叶若，你……别解除婚约，行吗？”
叶若抬起眸，被泪水浸染过的眼神分外澈亮，却一言不发，直直看着他。
他被她看得心里发慌，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说不出任何话。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冷冷淡淡地留下这一句，叶若擦干眼泪，头也不回地同他擦肩而过。
看着她渐行走远的背影，霍靳琰心间发涩，满心懊悔好像平静后的海啸铺天盖地席捲侵来。
以身体不适为由率先回了叶家公馆，叶若一路的脸色都不大好。
刚一进别墅，迎面正好遇见小梨。看见她异常惊讶。
“若小姐？你怎么也回来了？！”
“我不舒服。”
叶若回答得很遮掩，头低着，黑亮的长髮顺着脸颊向下垂，遮住了她大半的神采。
“你等等。”小梨却敏锐地发现了异常，低着头去看她的眼睛。
被叶若飞快闪开。
“你哭过了？”
“没有。”
“你怎么也哭了。”小梨才不信，手臂搭上她的肩，故意打趣，“难不成，也有人让你受委屈啦？那霍少能同意嘛！谁让你受委屈，霍少不得刷刷刷剋死他？”
提起霍靳琰，叶若背脊一僵。
再抬起头时，她眼眶里又蓄上了眼泪，虽没掉下来，但澈透的泪水盪在眼眶中，映着清亮的眸，格外惹人心疼。
小梨怔住了，“若小姐，你……”
“小梨。”她抽泣了下，用手将泪抹去，说：“我想离开叶家。”
这一整晚，叶若都没怎么睡觉。
第二天学校有课，叶若一大早走进教室时还萎靡不振。在教学楼下的自动贩卖机机上买了罐咖啡，叶若边整理着上节课的笔记边浅啜，希望能够挺过一上午的课。
距上课还有十几分钟，班上的同学也都来了大半，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你听说了没？昨天霍家在十三月给霍老办寿宴来着！听说办的还挺大的。就是有个女的貌似没有邀请函偷偷溜进去，结果半道被赶出来了。”
“真的假的？你又没去你怎么知道？”
“我听说的啊，隔壁系的孙程程不是去了嘛！据说闹了挺大一场呢，霍少都生气了，还朝叶芷发了火。”
散碎的话语溜进耳朵，叶若手下微停。
她神绪本就很乱，但凡与他有关的丁点事都能扰得她马上想起他来，心跳停漏一拍。
回想起昨晚，叶若心情涩然复杂。
昨晚在那一切发生的时候，她的大脑是懵然的。
气怒是真的气怒，难过也是真的难过。
她一直觉得他与别人不同，最起码不会是像邹明凯一样强迫她。
可当那幕发生，她莫名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骤然碎裂，某些一直坚定以为的信任也荡然无存。
那两句“流氓”、“再也不想看见你”，是出自她的一怒之下。
更多细枝末节已经想不起来的，只记得……她当时打过他一掌。
她记得自己没使多大力道，可是手掌也的确麻了好一阵。
眼下情绪平静，她的愤怒已经消褪，却控制不住地去想。
那一掌……他疼不疼？
“不过，你要真想知道的话，问问前面那个不就好了？我可听说叶家这次全家都去了的。”
身后还在有人说着话。
“切，我才不想问她呢！”
“不想和乡下妹说话。”
“去就去了呗，有什么了不起的！看不上她。”
“萱萱，早呀！”就这时，教室门口一个女生走进来。有人热络打招呼。
被叫萱萱的女生摆手回应了一下，从叶若身边走过脚步不慎被桌角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小心。”叶若眼疾手快扶住她。
“谢……谢谢！”萱萱连忙道谢，仓促从她手中抽回手，脸色有些古怪。
叶若自然敏锐发现。
叶若和萱萱没有说过话。或者说，她和班里一大半的人其实都没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