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时听见一声抻满到极致的短促尖叫声,才如梦初醒地迅速从沙发边缘下来,猫着腰拎起餐桌上的打包盒急急退到门口,打开大门逃似地奔了出去。
他穿过伸手难见五指的楼道,一口气跑到簇拥着居民楼的绿化带旁,像是溺水获救的难民般,大口大口呼吸着苍白月光下的清冷空气。
待到心跳声稍稍平復,季雨时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小雨。」
他回过头去,见下了床重新恢復西装革履的祁言礼微笑着朝他一招手,而后迈开脚步朝他这头走来:「你这么快就买饭回来了啊?」
季雨时含糊地撒着谎:「嗯……今天店里人不多……」
祁言礼望着他拎着外卖盒时而抖索的指尖以及面上未褪的红潮,立刻明白髮生了什么。
可他并没有偷欢被人发现应有的忐忑惭愧,甚至用隐隐带着自满的语气吩咐季雨时道:「煲仔饭冷掉就不好吃了,霭霭饿着肚子在房里等你很久了,你赶紧进去拿给她吧。」
「那、那你呢?」
季雨时的问题透着傻气,很快惹得祁言礼笑出了声:「我和霭霭只是朋友,又不是什么同居的新婚夫妻,我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当然要告辞回家了。」
祁言礼刻意将言语的要紧处用了个旖旎的词彙代替。
但意识到季雨时理解不了,他又颇感无趣地用鞋尖蹭了蹭地面,向其告别:「再见。」
……
季雨时控制着发软的手脚,仿照游魂的行动方式飘进楼道,接着飘进了池霭的家。
他拎着早已放到半凉的煲仔饭走进来的时候,池霭正好整以暇地坐倚在餐桌旁。
她换了条家居的缎面睡裙,遮住膝盖的裙摆以下露出骨肉匀停的小腿和脚踝。
季雨时看了一瞬不敢再看,磨蹭着坐到池霭对面,还将递给她的煲仔饭选错了口味。
池霭掂了掂煲仔饭失去温度的塑料盒边缘,几乎不需要正眼打量,她结合季雨时面红耳赤的表情便知晓他进来自己的屋子不止一趟。
情事遭第三人撞破,她也只不过是心里发紧几秒,便重归淡然的模样。
「给,加葱的香菇滑鸡煲仔饭,你的。」
池霭将餐盒顺着光洁的桌面滑了过去,撞上季雨时的手边随即停下。
她不吃葱,也不爱香菇滑鸡这道菜,于是慢条斯理取过另一碗,啪嗒一声打开顶盖。
就是这样一声既不高亢也不刺耳的声音,唬得季雨时反手抓紧餐碗,猛地抬起头来。
「怎么了?」
池霭疑惑地歪了歪头。
季雨时喉咙发干,嘴上胡乱说着没有过脑的话:「我、我肚子不太舒服,想上厕所。」
闻言,池霭微微拧起眉峰。
但依旧好脾气地指着卫生间的方向道:「我的卧室旁边就是,门是推拉门。」
季雨时低声道谢,忙不迭地去了。
锁紧大门的卡扣,将干净的马桶盖翻下,他坐在上面,心臟又开始砰砰跳个不停。
眼前没有池霭的踪影,另一个她却在季雨时的脑海復苏。
她叫着他「小雨」、「弟弟」……然后又变成了煽情的「雨时」。
季雨时用力捶打了自己的太阳穴一拳。
闷痛感好不容易促使抬头的某处平復了一半下去。
是不是有病!
怎么能这么下贱!
池霭姐可是自己一家的恩人,不管她做了什么,都永远只能仰望,不可以亵渎!
季雨时恶狠狠地警告着另一个被慾念占据的自己。
可他斥责完内心,一侧眸,又瞧见了处于马桶斜前方的编织式脏衣篓。
去青年旅社门口接他时所穿的连衣裙被扔在里面,还半缠半裹着另一样浅蓝的事物。
蕾丝的、薄软的、轻盈的。
……池霭的内/裤。
季雨时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反反覆覆经历着支起变软、支起变软,眼下干脆彻底坚硬如铁。
汹涌的慾念取代了饥饿的食慾,在他的体内横衝直撞,生生不息。
季雨时甚至破罐子破摔地想道,用冷水使劲冲一衝会不会变好。
而另一边,见季雨时迟迟不回的池霭,也趿拉着拖鞋来到了卫生间的门外。
叩、叩、叩。
她屈起指节敲击着门板:「小雨,你好了吗?」
可季雨时消也消不下去,说也说不出话。
他的手脚发凉,血液却因为池霭软绵绵的呼唤越发沸腾。
敲到最后,池霭担忧今晚的事会给季雨时年轻的心灵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心里责怪着受了祁言礼引诱而衝动行事的自己,口中则儘量放缓声调,问道:「你都听到了,是吗?」
剎那间,季雨时的气血尽数冲向了天灵盖。
他原本决心出了卫生间就假装不知道这件事的发生,却不想池霭直接揭破。
他尚怀有一丝侥倖的妄想,明知故问道:「……池霭姐,在说什么?」
「我和祁言礼在房间内的事,你都听到了吧。」
池霭不再询问季雨时,而换上笃定的语气。
有一层卫生间的大门作为阻隔,看不到对方的面孔,接下来的话就好出口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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