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礼只是笑。
用情意绵绵的语气说着「我知道你才不会是那么肤浅的人」。
池霭隐约觉得彼此的气氛又滑向了不对劲的状态,连忙加快手上擦拭的动作。
等毛巾上再也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她顺势将它扔进了垃圾桶里,抿了抿唇,再度提起:「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我在方知悟那里说的喜欢——」
「霭霭,还有后背,我的后背也好疼。」
「估计是阿悟把我抵在楼梯扶手上的时候撞伤了。」
「……能不能再麻烦你帮我看看?」
祁言礼用比不久前更加委屈巴巴的目光注视着池霭。
池霭:「……」
她只好再次重复前面的动作。
让祁言礼转过身去,撩起他衣服的下摆,不断卷高,一边触碰着祁言礼描述的位置,一边询问道:「我没看到很明显的伤口或者淤青,是这里痛吗?」
「不是,可能要再左边点。」
祁言礼柔声说道。
池霭放轻动作,将手指向左边滑去:「这里?」
祁言礼:「好像也不是,应该还要再上面点。」
「是这里吗?」
「再、再右边点……」
如此循环往復,渐渐失去耐心的池霭忽然意识到,其实祁言礼后背上没有伤,只是不愿听自己说出不好听的话,所以干脆找了个理由,能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
于是她放下祁言礼的衣服,也不叫他回过身来,只是沉默坐在原处。
祁言礼仍在享受着池霭充满关怀的呵护。
细腻的指腹摩挲在肌肤之上,顿觉从身体到心灵的不适都被悉数抚平。
他沉溺其中,只盼望池霭能晚点,再晚点发现自己不可言说的小心思。
直到温暖的热源消失。
回归冷意的衬衫布料重新贴上他的后背。
祁言礼扶住沙发的靠坐扭头,见池霭眸光沉沉,面容淡漠。
「怎么了?」
他好不容易放鬆的心臟再次悬到半空,询问的语气中显出自己不曾发现的如履薄冰。
「祁言礼,我在方知悟那里说过的喜欢不算数。」
池霭话声轻滞,直白道,「是我骗了你。」
祁言礼的眼神变得落寞起来。
失望如约来袭,他苦笑:「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池霭却没有避开这双情绪并不尖锐,却让人下意识想要躲闪的眼睛,继续说道:「还有我为你庆祝生日,送你礼物的意图也并不纯粹,我想摆脱方知悟越来越紧的掌控欲,所以干脆利用这次机会,设下了陷阱,让他『捉姦』当场。」
祁言礼道:「我也知道。」
「只要你利用的心裏面,有一丁点是真的想要为我庆祝生日,我就已经很满足。」
池霭没法接他后半句话,只能问道:「你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祁言礼从口袋里掏出工作手机,输入池霭的生日解锁,点开微信的对话框展示给她看:「阿悟在昨天起飞前特地给我发送了信息,说傍晚见完你就过来和我一起庆祝生日。」
原来方知悟是拿这个作为藉口,欺骗放不下自尊的内心回到国内来的。
池霭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祁言礼又道:「你利用了我,我也心甘情愿被你利用,我们是背叛阿悟的共犯。霭霭,你不用觉得内疚,这样的关系让我充满安全感,我很喜欢。」
池霭无言。
她抬起头,扫视过祁言礼伤痕累累的面孔,又不由自主转向他仍然炽热的瞳孔。
一点突如其来的恻隐之心在她的思绪流转间泛滥。
她劝告祁言礼:「或许我对你有好感,那也仅仅是好感。就像我会喜欢方知悟漂亮的脸,也就会喜欢你的善解人意和体贴。但那不是爱情,我随时都可以全身而退。」
「你懂吗,祁言礼?」
祁言礼只是回望着她,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池霭的心中又产生了一些事情发展不受自己控制的茫然和费解。
她尽力组织语言,试图让祁言礼明白他这么做的徒劳无功:「我很小的时候家里遭逢变故,母亲早逝,父亲没过几年就娶了自己教过的学生,生下一个孩子重组家庭。」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我母亲在生的许多年里,总是和父亲被并称为模范夫妇。」
「连那么深厚的感情也可以说放下就放下,我和哥哥这对母亲为了自己心爱的丈夫拼死生下的孩子,也能够在新欢的妩媚面孔之前,被父亲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
池霭说到这里,安静许久,才做出结论:「我决心不再相信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真正值得依靠的。祁言礼,你实在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对比斩断和方知悟之间似有似无情愫的暴力做法,池霭的劝解冷酷却又温情。
她期待着祁言礼能够知难而退。
祁言礼却道:「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回应。」
「原本我唯一的顾虑,是对不起我的朋友方知悟。」
「现在没有了他,更不会有人妨碍我来全心全意地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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