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4
竹林菜社近几个月连幌子都摘了,因为地处偏僻,怕有匪类前来骚扰。
平日只接待一些常客,生意比往年淡了许多,主要还是因为年景不好,种地经商的都受波及。
吴六娘并不在意,她是经历过苦难的人,觉得现在的情况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她经营了几年酒店,虽然不是什么大买卖可手里也有些积蓄。菜社里有酒有米,更有上千斤的干笋干菜,上百斤的腌肉腊肉,便是遇上了荒年也足够自给自足了。
更何况竹林后面还有地。
钟野带着卫宜宁来到竹林菜舍的时候,天已将近傍晚。
因为赶了半天的路,天气又热,卫宜宁早已面色潮红,一身薄汗。到了这里只觉得清幽凉爽,十分惬意,一下子就爱上了。
原来钟野与卫宜宁商议定了,暂时避避风头,想来想去只有这里最适合藏身,离京城不算远又十分隐蔽。
加上有好酒好菜,不用担心吃喝。
吴六娘一身红纱衣,云髻高绾,正在菜舍的门前坐着逗孩子玩儿。
一抬眼见了钟野,还没等说话就满脸都是笑了。
吴六娘一向是个爱说爱玩的人,又何况跟钟野很熟,见了面就忍不住戏谑。
「哎呦,我的天,瞧瞧是谁来了?」吴六娘说着站起身来拍手道:「不知道今天刮的是哪阵风?怎么把钟公爷给吹来了?」
「那得多大的风才能吹的动我呀?」钟野爽朗地笑着说:「还不是你这里的酒菜勾人,我馋的实在受不了了。」
「瞧你那点出息,」吴六娘又是挑眉又是摇头:「像是八辈子没喝过酒的,你若说馋的是我,我倒还高看你一眼。」
「不敢不敢!」钟野连忙摇头说道:「这玩笑可开不得,你瞧孩子都那么大了,能听得懂话了。」
「哟!这位小哥是谁?长得可真是俊,」吴六娘见到钟野身边的卫宜宁,便走上前去打招呼:「不知该怎么称呼这位小公子啊?」
「你别吓着她,」钟野说着伸出手臂将吴六娘与卫宜宁隔开:「你叫她宁公子就好。」
「哎呦,我又不会吃人,这么紧张做什么?」吴六娘说着窈窕的一转身给了钟野一个白眼:「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想当年第一次到我店里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有说有笑还让摸。如今是怎么啦?说都说不得了。」
钟野知道吴六娘这张嘴简直就像是淮洪一般,有的没的都往外说,怕卫宜宁误会,连忙说道:「我现在快饿死了,快别开开玩笑了,给我们弄些吃的吧。」
「真是不解风情,活该你这么大年纪还打光棍!」吴六娘说着扭身进去对着后厨喊道:「死驼子!叫上你老婆子做饭啦!钟公爷来了,你们看着给做几样菜吧!」
钟野回身问卫宜宁:「累了吧?咱们进去歇歇,可有什么格外想吃的?」
卫衣宁监钟野在吴六娘面前如此小心,便忍不住想要笑,竭力忍着说道:「我吃什么都行,就是最好先来碗水。」
钟野让卫宜宁先坐下,他亲自到井边去打水。
新汲的井水清凉沁脾,还带着淡淡的竹叶香,卫宜宁一口气喝光了一整碗。
驼伯过来跟钟野问安,卫宜宁也连忙起身问好。
又过了一会儿四样小菜就出锅了,吴六娘亲自端上来放在桌上,又开了一坛好酒给钟野喝。
卫宜宁是第一次吃这里的菜,看上去虽然平常,但入口的味道实在是好。
忍不住夸讚道:「老闆娘,你这里的菜可真是一绝,难怪钟公爷念念不忘。」
「是吧,宁公子啊,我这里虽然名不见经传,可却是个绝妙的去处。以后你不要管钟公爷,时常来我这里玩啊!」吴六娘说着朝卫宜宁抛了个媚眼。
「我说六娘,凡请你收敛一点儿,别是你这酒里兑了水,拿话遮掩吧?」钟野也吃了一口菜,回头对吴六娘说。
「闭嘴吧你!」吴六娘笑骂道:「人家本人还没说什么呢,轮得到你来瞎管,我问你你是他的什么人?」
说归说闹归闹,钟野和卫宜宁两个人在这里舒舒服服地吃了一顿饭。
眼看着天色已暗,钟野便对吴六娘说:「我们这阵子就住在这儿了,我知道你后面有空房,匀出两间给我们。另外叫哑婆准备些热水给宁公子洗浴,若有多余的就给我,没有的话我冲个凉就是了。」
「哪有多余的热水给你?只够伺候宁公子一个人的。」吴六娘回头吩咐驼伯去烧水,哑婆去收拾房间。
「宜宁,你可别听吴六娘胡说,我和她可是清清白白的。」钟野小心地向卫宜宁解释,别人就算了,他可不想让卫宜宁误会。
卫宜宁正在逗吴六娘的儿子玩儿,听了钟野的话笑了一下说:「我知道。」
过了一会儿,卫宜宁被小孩子领到店外头去玩儿。
吴六娘凑过来悄悄地对钟野说:「你这是私奔出来了?」
「什么叫私奔?怎么说的那么难听?」钟野纠正道。
「嗤,你少给我打马虎眼。」吴六娘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望着钟野说:「你当我看不出那是位小姐吗?」
「嘘!」钟野连忙示意吴六娘小声:「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怎么看出来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但凡是男人第一次见了我,哪有不一直盯着瞧的。包括你也不例外,可她呢,」吴六娘眨眨眼说:「那眼神儿就像是一隻母猫看另一隻母猫----跟没看见差不多。」
「你这打的是什么比方?」钟野摇头笑道:「总之还请你保密。」
「那你老实跟姐姐说,你们两个是不是私奔出来的?」吴六娘用胳膊肘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