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8
街市依旧繁华热闹,处处笑语喧譁。
卫宜宁坐在马背上,钟野牵着马不紧不慢地走着。
「你觉得那些人是谁派来的?」钟野问卫宜宁。
「多半是徐家,」卫宜宁道:「想必他们把徐知惜的死算在我头上了。」
「和我想的一样,」钟野道:「这些杀手不是寻常人家能雇得起的。」
「原本我还想着要到回宫的时候才会找我算帐,没想到这么快。」卫宜宁苦笑。
「徐家人一向霸道强势,被人瞪了一眼都要还一巴掌才肯罢休,又何况是他们家小姐死了。」钟野不屑道:「简直毫无德行可言。」
「希望他们能够大发慈悲,让我平平安安过了这个年。」卫宜宁道。
「伤口可还疼?」钟野回头问她,即便卫宜宁骑在马上,钟野依旧能够平视她。
「好多了,已经不流血了。」卫宜宁语气轻鬆。
「那就把绑带松一松,」钟野道:「否则时间太久了会胳膊会僵掉。」
「钟公爷,」卫宜宁忽然低落起来:「真是对不起。」
「怎么了?」钟野笑着问:「有什么对不起的?」
「答应给你做的衣裳又做不成啦,」卫宜宁遗憾地说:「只能等到伤好以后。」
「不急,」钟野语气温柔:「来日方长。」
钟野并没有把卫宜宁直接送回去,而是带她找了家医馆进行了包扎。
又开了些止痛生新的药。
「伤口不要沾水,不要吃辛辣腥膻的东西,」老郎中慈眉善目,谆谆告诫:「伤口结痂会发痒,不要挠。这位官人,可要照顾好你这小娇妻,不然会留疤痕的。」
「呃……大夫,您误会了。」钟野怕卫宜宁难看赶紧解释。
不过这郎中年纪大耳朵背,没有听清钟野的话,兀自说道:「刀剑无眼啊!一定要小心,你这官人一看就是个会武的,教什么不好非要教妻子舞剑,这可不好玩儿。」
钟野和宜宁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他们两个并没有解释卫宜宁为何会受伤,这郎中大约也做过说书先生,特别会编故事。
从医馆出来夜已经很深了。
沿街尚有小吃摊子未收,钟野停下来买了一碗骨汤馄饨。
「我小的时候若是受了伤,母亲总会给我做些好吃的。」钟野一边小心地给卫宜宁餵馄饨一边说:「她说身上有伤的时候吃热饭喝热汤,就不会那么疼了,伤口也好的快。这家的馄饨是昭邑的老招牌,记得当年我母亲带我进京,我那时只有五岁,早起刚开城门我们就进来了。那天还下着雨,又湿又冷,我一个劲儿喊饿,恰好遇到这个馄饨摊子。当时母亲身上已经没了钱,就用一隻手帕换了一碗馄饨。我们母子俩吃完了那碗馄饨才进的宫。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家的馄饨味道都没变。」
卫宜宁看着钟野,灯火阑珊处他的眼里有一层水光,卫宜宁也失去过亲人,经历过困顿,明白一碗热汤对于贫寒饥饿的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钟公爷,」卫宜宁小心问道:「我能去祭拜太夫人吗?」
钟野有些意外,稍稍回神说道:「等你养好伤再说。」
等到卫宜宁吃完了馄饨,钟野重新给她裹紧了披风,才又牵着马把她送回去。
卫宜宁留心到钟野总是儘量让马走在平坦的地方好减少颠簸,免得自己伤口疼,心里不禁暖暖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只要钟野在,卫宜宁就会感到无比的安全。
会放下所有警惕,像同样年纪的女孩子一样无忧无虑。
「钟公爷,你还要帮我一个忙。」到了家门口卫宜宁小声地对钟野说。
「怎么?」钟野的声音也不自觉低了下去。
「我这个样子被祖母知道,她一定会吓坏的,再说这么晚了,府里的人早都睡了,他们一定以为我住在义母家不回来了。」卫宜宁道:「所以麻烦你悄悄地把我送进院子里,不要惊动了人。」
这一点对钟野来说易如反掌。
五花马被随随便便地扔在街上,钟野小心地把卫宜宁护送到了房门口。
「多谢啦,钟公爷。」卫宜宁笑嘻嘻地带着贪玩的神气把披风还给钟野:「我要进去睡了。」
「伤口还是要多小心,有什么事叫下人捎信给我。」钟野总是不放心。
「嗯嗯。」卫宜宁乖巧应答:「我记住了。」
钟野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去睡吧!」
卫宜宁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进去了。
然而钟野没有走,他来到院子最高的正房屋顶上,在漫天星斗下默默守护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小舍儿起来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小姐已经回来了。
「姑娘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叫醒我?」小舍儿委屈地问:「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我回来的有些晚就没叫醒你,」卫宜宁笑着说:「看你睡得那么香不忍心。」
「哎呀,姑娘你怎么受伤了?」小舍儿一眼看到卫宜宁的中衣上染了血迹,不由得大惊失色。
「悄声,别让别人知道。」卫宜宁示意她小声:「不过是皮外伤。当时你就说我是起马时不小心摔到了胳膊,养两天就好了。」
小舍儿一直憨憨的,卫宜宁说什么她就听什么,所以也就不再多问。
给卫宜宁找出一套新的中衣换上,又帮她梳洗完了,到朱太夫人这边来请安。
朱太夫人见了她也很惊奇,不过卫宜宁几句话就遮掩过去了。
「祖母,兰珊姐姐她们非要让我过去住几天,我想问问您的意思。」吃过早饭卫宜宁问太夫人。
「这有什么好请示的,你过去就是了,他们家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