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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宗镛夫妇被定罪,而朱太夫人屋子里的财物都被如数归还,还留了城西的一处田庄作为生计之用,就是卫宜宁的奶娘林妈妈他们所在的那个庄子。又另赐了一座虽不大却还整齐的宅子让朱太夫人安享晚年。
邵家人苦留朱太夫人在邵府多住上些日子,待新宅院收拾停当了再搬过去。
老太太也并未十分拒绝。
卫宜宁在邵家歇了两天,这天吃过早饭,收拾打扮停当出府去了。
卫宗镛和包氏如今都被关押在刑部大牢,因是重犯,故而都关在单间牢房里。
卫宜宁来到这里,找到一位姓周的牢头,道了个万福说道:「周阶级好,是邵桐大人叫我来的。」
说着递上一包银子。
那人接过银子来连忙塞进怀里,低声道:「你进去吧,里头的人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只是时间不可太久,最多一顿饭的功夫。」
卫宜宁道了谢,那牢头叫过一个小狱卒来,说道:「你带她进去吧!」
卫宜宁随着小狱卒走了进去,这不是她第一次进到监狱里了。
之前她探望过梅姨娘和卫长安,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关着不人不鬼的囚犯,血腥味和粪便的气味令人作呕。
但她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的神情。
卫宜宁选择先来见包氏,狱卒把她领到尽头的一间比笼子大不了多少的牢房跟前,用佩刀敲了敲栅栏门道:「卫包氏!有人来探监了!」又嘀咕道:「这女人疯了,来看她做什么?」
显然是对卫宜宁讲的,卫宜宁不说话。
光线幽暗,包氏匍匐在地上像一堆烂稻草。
狱卒转身走了,没有谁愿意待在这牢房尽头闻腌臜气。
包氏的后背受了伤,只能在地上趴着。
卫宜宁的眼睛很快适应了牢里的光线,看到地上放着的碗里空空如也,不禁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微,但包氏还是缓缓的抬起了头。卫宜宁有种看到野兽的错觉,在大雪封山的老凌河,她曾经连着半个月追踪一头受了伤的孤狼。
那头狼的眼神和如今的包氏极为相似,绝望又不甘,狠毒且阴刻。
「夫人,这里只有你我,没有必要再装了。」卫宜宁的语气还像往常一样淡然无波:「又何况装疯实在挺累的。」
包氏不说话,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卫宜宁,像是在审视,也像在思量。
「你来幸灾乐祸吗?」包氏幽幽冷笑:「我如今这狼狈相你可满意吗?」
「夫人,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败吗?」卫宜宁的神情语气和往常一样,饶是包氏听来也并未有任何的炫耀意味。
「哼,成王败寇而已,有什么好说的。」包氏不屑道。
「是因为你不了解我,」卫宜宁道:「总以为我翻不出你的手掌心去,因为我不知道你的真面目。」
「哦,那你了解我多少?」包氏感兴趣地问:「你的哪些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夫人一直都以为我回智勇公府,不过是找一个地方存身,且贪恋富贵,想给自己谋个前程。」卫宜宁道:「但其实我是回来报仇的。」
「我还真是低估你了,」包氏道:「我错就错在对你太仁慈。」
「夫人,我听过你说的许多话,数这一句最可笑。」卫宜宁道:「我从不认为仁慈这两个字跟你沾边,但你也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对手,如今胜负已分,有些话还是说明白更好。」
「呵,胜负已分?智勇公府如今被彻底削了爵位,这也算是你赢了吗?」包氏不以为然道:「事到如今我没什么不敢承认的,你爹的确是被我们算计,你们全家被发配到老凌河去,而我们坐享智勇公府十几年。若你最后能让你弟弟袭爵,我也佩服你有本事。可你连最重要的爵位都没保住,凭什么说你赢了?」
「你一向看功名利禄比什么都重要,但我不是。」卫宜宁道:「宏安凭藉自己的真才实学未必不能挣个前程出来,比赖在智勇公府受人诟病要强百倍。不过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因为卫宗镛那等蠢材不靠祖荫根本没有别的出路。」
「你知道就好,我也是别无选择。」包氏道。
「天无绝人之路,你怎么能说别无选择呢?」卫宜宁缓缓摇头:「你们若是能安分守己,到现在依旧过的是太平日子。」
「呵呵,太平日子?」包氏笑着反问:「整天在你爹娘面前低三下四的受窝囊气吗?!那还不如死了。」
「用家破人亡来换十年的荣华富贵,你觉得值吗?」卫宜宁问。
「我不过是运气不好罢了,」包氏依旧不肯认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天爷不站在我这边我也没办法。」
「夫人,不如我们来交换,」卫宜宁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也告诉我一个秘密。」
「你想知道什么?」包氏问道。
「当年都谁参与了陷害我爹?」卫宜宁问:「此事涉及到宫女,宫里必定有人插手了。」
「你的确聪明,若是你爹娘能像你这样,只怕也不会落得那么惨的下场。」包氏道:「不过我不会告诉你的,我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秘密不秘密的也不想知道太多了。可你不一样,你还想要继续报仇,我偏不告诉你。」
「夫人如此是对我最后的报復吗?」卫宜宁依旧不动气:「看来夫人是不想知道卫长安死的真相了。」
「你说什么?!」包氏听到儿子的名字立刻爬了起来,牵动了背上的伤口,闷哼了一声。
「还有卫宜宓的事情。」卫宜宁道:「你到现在还以为是她运气不好所以总遇到坏事吗?」
「你是说这些都和你有关?」包氏双手扒住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