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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蒙,有人开始翻身咳嗽,窸窸窣窣地穿衣解手。
包氏张开了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差官进来送饭,人们陆续起身。
包氏觉得夜里下手并不是明智之举,因为卫宜宁一定会堤防。不如这时候趁她鬆懈警惕自己一击而中,然后再解决卫宏安。
被关在这里已然没什么尊卑之分了,人们都蓬头垢面地三五成群坐在一处吃饭。
包氏装作要解手的样子起身,慢慢靠近卫宜宁。
此时卫宜宁正在给卫宏安穿衣,背对着包氏。
包氏紧了紧手里的钗子,看看离卫宜宁两三步远的地方才猛地衝过来。
包氏抱着一击必中的决心,使出了全力。
卫宜宁头也没回,抱着卫宏安就地一滚,堪堪避过了。
随后一脚踹在包氏的腿骨上,包氏身不由己躺在了地上。
但她很快就爬了起来,疯了一样又朝卫宜宁姐弟扑了过去。
任何一个人,只要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都会发出令人生畏的气势,更何况包氏本来就是一个狠毒的人。
屋子里一下就乱了,拥挤混乱中卫宜宁把卫宏安护在身后,单手握住包氏的手腕,使劲一扭,包氏吃痛,握着的髮钗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用力一甩,包氏摔倒在地上。
「你这是要做什么?!」朱太夫人又惊又怒。
包氏倒在地上觉得自己浑身都要散架了,卫宜宁手劲大的很,她养尊处优惯了根本不是对手。
于是包氏开始装疯,在地上哭嚎打滚,扯乱了头髮和衣裳。
「夫人这是失心疯了,」有人小声道:「从昨天起她就一个劲儿地发愣,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到了这地步,换成是谁都得疯。」有人附和道。
这时外面的差官听到动静走了进来,喝骂道:「吵什么?!都活腻歪了吗?!」
包氏见差官来了便闹得更凶,卫宜宁淡淡的说道:「她想杀我,她是在装疯。」
「装的?」差官一边走过来一边仔细的观察包氏。
「是啊,我觉得她是装的。」卫宜宁抱着双臂道:「我听说人如果真的疯了,是不知污秽的。可你们看看她旁边就是净桶,但她不管怎么闹都不去碰那桶。如果真是疯子会这样吗?」
她话音刚落,只听哗啦一声,包氏打翻了净桶,屎尿流了一身,包氏一边说着疯话一边在地上打滚。
整个牢房气味本来就很难闻,这样一来弄得人人掩住了口鼻躲到一边。
「啧啧,看来真是疯了。」一个差官道:「快去报给头领一声,看看该拿这个疯女人怎么办?」
「先把她拖出来吧。」另一个说:「外头不是有个木笼子,把她关到那里去。」
包氏浑身污秽被差官拖了出来,关到了外面的木笼子里。
又有人抬了几桶水进来,让里头关着的人把屋子清理了一番。
包氏被关在木笼子里,浑身又湿又臭。没有弄死卫宜宁姐弟俩,她当然心有不甘。
可是如果她装疯成功,能够逃过一劫,将来她一定要找机会报仇。
又过了一两个时辰,有一位内监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否则把守的人赶紧迎上去,知道是宫里派来的人。
那人进了屋子,把圣旨拿了出来,说道:「卫门朱氏、卫宜宁、卫宏安、桑氏在何处?」
被点到名字的几个人赶紧上前。
「杂家是来传皇后懿旨的,尔等听宣。」
屋里的所有人都跪了下来,那内监宣读了懿旨。
「卫宗镛虽不可恕,然朱氏夫人等实为无辜。且尝为张氏等人蒙蔽毒害,本非一类。天恩浩荡,赏罚分明。今日起将朱氏等数人赦免,另赐府邸居住。」
朱太夫人听了先是不信,赶紧磕头谢了恩,不禁觉得万分侥倖。
那内监收了圣旨,微笑道:「老夫人,这些天让你受苦了。皇后娘娘说了,那卫宗镛本就不是你的亲儿子,如今他获了罪不能连累于你。你们这就出去吧,往外头有人等着你们呢。」
包氏虽然在外头可也听到了,不禁狼嚎一样喊叫道:「凭什么要放他们走?!要死一起死!」
外头的差官赶紧上前给了她两个嘴巴,呵斥道:「闭嘴,要不然把你舌头割下来!」
卫宜宁的神色并没有格外的高兴,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比预想的还要快了一点点。
卫宜宁和桑姨娘搀扶着朱太夫人出了牢房,头顶艷阳高照,一隻花喜鹊在一棵早桃树上欢快的叫着。
树枝上的花苞已经透出了粉红,再有几天就会开了。
「公公慢走,」朱太夫人对那位宣旨的内监道:「多谢了。」
「老太太客气,这是杂家的本分。」内监笑道:「也是您老人家一向积德行善,好人有好报。」
又看着卫宜宁笑眯眯的说道:「五姑娘,你真是好大的面子啊!智勇公府被查抄,竟有许多人到帝后跟前去给你一个小姑娘求情,实在是太出乎人的意料了。」
「可是燕家与肖家?」卫宜宁问道。
「柱东王爷和御史大人早都已经向圣上说明了,还有肖太傅,他说当时同燕大人在你们府上亲耳听闻了张氏是如何谋害嫡子卫宗锋的,太夫人着实可怜,不该被罪臣卫宗镛连累。还为你的人品做担保,说你孝悌良善。」内监道:「除了这两家,韦家小王爷也由人代笔上了摺子,邵家也在朝堂上为你们求情,钟公爷爷也不落人后,甚至端王世子也出面了。不过让皇后下定决心下这道懿旨的另有其人,她力保你,说不管如何你都不可被治罪,她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呢。」
「敢问这位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