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更深,打更的梆子响了三声,已经三更天了。
八隻竹筐里的东西被一点点清理出来,连一小片树叶、一块碎布都不放过。
每一样都要小心的用清水洗净,反覆观察,生怕有一丁点遗漏。
屋子里的人虽不少,可没有人说话。
每天的这个时候,他们都会在这屋子里细心地筛选打捞到的东西,企图从里面找到卫宜宁传递出来的线索。
然而一连几天过去了,并未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时间越长,忧虑也就越深。
不知道在里面的人是否平安,还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大少爷,这儿有一个手帕。」邵府的一个仆人从竹筐里找到了一方丝帕,经过污水的浸染,那方丝帕已经显得有些脏污,但能够看得清上面绣着一丛牡丹,红绿相间,颜色倒是鲜艷。
邵楠把手帕接了过去,钟野和燕云堂也凑过来一同仔细看,乍看之下这方帕子的绣功十分拙劣,一般人只怕不会再看上第二眼。
像乱草一样的牡丹叶子,几朵牡丹也绣得七扭八歪。
更好笑的是和一般的刺绣不同,这幅刺绣上竟然还绣了几根牡丹的根须,纠缠杂乱很是丑陋。
「你们看,这牡丹根看上去是不是很像一个草书的宁字?」邵楠心思比较细腻,指着帕子上的牡丹跟对另外两个人说道。
钟野和燕云堂仔细看了看,觉得也很像,觉得这应该不是巧合。
「这么说这极有可能就是卫姑娘传出来的消息了,」燕云堂欣喜地说道:「五姑娘真是冰雪聪明,这法子多亏她能想得出来。」
钟野在一旁听了,不由得眉头舒展,很是与有荣焉。
几个人重新审视这方帕子,渐渐地看出了几分门道。
这乍看上去是一丛牡丹,其实对应的是敬王府的布局,最上面的一朵花是对应的是敬王府的大门。
其中最外侧的两个花瓣和两片花叶细细端详起来和敬王府的大门造型极为神似。
茎干代表主要通道,叶子代表的是厢房耳房,花朵代表的是正房。
这几个人虽然谁也没进过敬王府,但是京城中的府邸大致布局都差不太多,又有卫宜宁给的这个图纸相映衬,基本上都能够推断出来了。
「二位快看这里,」钟野指着手帕靠下方的一个位置说道:「这里的一片叶子上有被香灰烧过的痕迹,是否别有深意?」
那里有一片叶子,上面落下一点香灰,烧焦了一点。
不知道是香灰偶然落上去,还是卫宜宁刻意为之。
「如果换成了别人有可能是意外,但五妹妹心细如髮,做事情向来周全,不会有这种疏漏,我想一定是她刻意为之。」邵楠想了想说。
钟野和燕云堂也同意,他们都见识过卫宜宁的手段,知道她年纪虽然不大,但心思异常缜密,做事情滴水不漏。
何况这么重要的东西,卫宜宁一定会小心再小心。
「这个地方对应的应该是后花园的位置,」燕云堂的府上也是王府,虽然规模不及敬王府宏大,但形式体制上也颇为接近。彼此一对应就能知道大致的方位,所以能够看到被香灰烧出来的那个小小焦点应该是后花园西北侧的第三排第二间屋子。
「如果这个手帕上传递的信息准确,那么咱们就能按图索骥找到端王世子的存身之处了。」燕云堂鬆了一口气。
卫宜宁传递出来的消息并未表明端王世子已经遇害,说明他现在只是被关了起来,性命并无大碍。
因为卫宜宁在走前与他们商量对策的时候,虽然没有说明用什么物品来传递消息,但也告诉他们,倘若端王世子已经遭遇不测,她一定会在这上面用十字做标记。
倘若性命无虞则用原点标记,这焦痕就呈圆形。
「如今探明了世子的存身之处,接下来我们就要想好对策,怎么样把他们顺利营救出来。」邵楠道:「钟公爷、昊轩,你们二位有何高见?」
「我看这个位置更靠近后花园,应该从后面进去比较方便,但是敬王府里头一定会有众多的侍卫,势必会发生衝突。」钟野思索着说:「当然,咱们也可以多带人手去,到时未必会输。但有一点不得不考虑,就是擅闯敬王府也是大罪。万一到时有些纰漏,没能救出世子又抓不住他们的把柄,反而会被倒打一耙,这个是不能不考虑的。」
「钟公爷说的很有道理,」燕云堂道:「所以咱们还要儘快想出一个比较周全的计策才行。」
「现在的敬王府就如同一头猛虎,须得前面有人牵制住它,咱们再从后头给它来一刀,只有让它背腹受敌,才有可能彻底解决,否则伤敌一千只怕也要自损八百。」钟野道。
「可是我们现在的身份谁也不配和敬王爷叫板啊!」燕云堂为难道:「他一个闭门不见就能把我们轻鬆挡在外头,除非……」
「端王爷!」邵楠和燕云堂异口同声道:「只要他肯出马一定能牵制住敬王爷。」
钟野眨眨眼笑道:「我最早就去求了端王爷的,他根本不相信世子被人关起来了。」
邵楠和燕云堂听了都有些泄气,这世子平时行为不端,连自己的亲爹都不相信他,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那么端王爷会相信谁呢?」邵楠陷入了沉思。
「端王府的老太妃虽然还在,但年事已高,这些事情不能让她知道,否则王爷一定会怪罪。不如让世子妃试试,」燕云堂说道:「毕竟她和世子是结髮夫妻,绝不会见死不救的。」
「可我怎么听说世子妃多年闭门不出也不见客,又何况咱们几个大男人如何能够和她见面?」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