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勇公府的后门,几个家丁閒坐在那里谈天说地。
主子们几乎从来都不走后门,从这里出入的都是奴才,所以这些人也都散漫惯了。
一辆牛车被赶了进来,上面拉了满满的菜,是田庄上的人来给府里头送菜了。
后院管事白万兴走过来,朝着坐在那里的几个家丁说道:「你们这起吃閒饭的,一个个眼睛里都没活儿!快点把这车菜搬进去,仔细点别摔烂了。」
那几个家丁懒洋洋的起身,开始抽筋似的卸车。
「告诉你们,等我从那边转回来,你们这车菜要是还没卸完,看我怎么收拾你们!」白万兴吼完,狠狠的往地下吐了一口浓痰,往西边去了。
几个家丁一边抱怨一边干活,还不时小声的骂几句。
其中一个喊道:「老左,你别在那装死了,快点过来干活!」
那个叫老左的,是这群看门家丁里年纪最大的,已经快三十岁了。
他每天都喝的醉醺醺的,一双三角眼总是眯缝着,只有在看到年轻丫鬟的时候,才会睁大。
「你叫他干什么?」又一个家丁说:「能让他左大力干活,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左大力啊左大力,不是我说你,你真是干啥啥不会,吃啥啥不剩!」白万兴不知什么时候又转了回来,也指着左大力骂:「你看看你一天剔了骨头卖了肉一样,亏你还是个男人!」
又说:「要是我从那边传回来,你们还没把这车菜卸完,我就扒了你们的皮!」
可那左大力不管别人怎么说,就是坐在那儿不动弹。
人们早就知道他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数落一通也就算了,没人认真跟他一般见识。
这左大力是志勇公府的家生子,老子娘都没了,他自己又不成器,快三十岁了连老婆都没讨上。
「你们知道个屁!」左大力一无是处,可偏偏瞧不起所有人:「左爷我每天过的是神仙日子,比皇帝老儿还清閒呢!」
一阵香风吹过,左大力像是吃了大罗金丹一样腾地睁开了眼。
不远处一个杏子红的身影不紧不慢的走着。
左大力赶紧起身追了上去,涎皮涎脸地说道:「我说哪里来好香的一阵风呢,原来是秋云姑娘。这才几天不见,秋云姑娘越发标緻了。」
秋云知道他是什么德性,也不恼,乜斜着雉眼似笑非笑的说:「左大力,你少拿我寻开心,当心姑奶奶把你的牛黄狗宝掏出来。」
「我哪敢戏弄您,刚才说的可都是真话,不然就叫天打五雷轰。」左大力一张油脸近的快要贴上来。
要是换做平时,秋云早一口啐他个满脸花了,可如今她要拿他当枪使,故而耐着性子同他周旋。
「左大力,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怎么你都快三十岁了,连个老婆也没有?」秋云把手绢捂在口鼻上,因为左大力身上的气味实在太难闻了。
「秋云姑娘,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饶是左大力脸皮厚也有些架不住了:「我自小就没了爹娘,没人给我主张啊。」
「那你就不会自己寻一个?」秋云说道:「你是家生子,叫夫人给你配个丫头不就得了。」
「哎哟!我的姑奶奶,说的容易,哪回轮得上我呀?」左大力提起这个就委屈:「我倒是求过好几次,可最后都没我的份。」
「我告诉你件事儿,」秋云把声音压得很低:「咱们府里有个人看上你了。」
左大力一听,顿时好奇,赶着秋云问:「是谁呀?」
「是春娇,」秋云说道:「前些日子我们俩说话的时候,她不小心说漏了嘴。」
「当真?」左大力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她怎么会看上我呢?」
这春娇虽不十分的漂亮,但到底是一等大丫鬟,生的长眉细目,腰身玲珑。
「你听我跟你说呀,那春娇的年纪也不小了,她在五姑娘身边伺候着很好,就不想离开这府里,可她又不能不嫁人。你是家生子,要是嫁给了你,不就能一直在这儿了吗?」秋云鼓动唇舌,竭力让左大力相信春娇真的看上了他。
「又何况春娇也说了,年纪大些的知道疼人,她家里困难,要是嫁给你,夫人一定会赏她不少嫁妆。」秋云说得有鼻子有眼。
左大力的心里乐开了花,一个劲儿的直搓手。
「哎,可惜呀!」秋云嘆了口气,似乎无限惋惜。
左大力心里咯噔一下,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春娇太害羞了呀,」秋云道:「她心里虽然这么想的,却又不敢跟夫人说。我真怕万一哪天夫人把她指婚给了别人,那你就接着打光棍吧!」
左大力一听到手的鸭子要飞了,直急的脑瓜子嗡嗡响,扎煞着两隻手说:「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秋云冷笑道:「你真是个废物!好好的求求我,我给你指一条明路。」
左大力一听马上就要跪下,恳求道:「大慈大悲的秋云姑奶奶,你快给我支个招吧!」
「我这个人就是心软,再加上春娇是我的好姐妹,我才帮你们这个忙的,」秋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傲慢:「但有一点,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你绝对不能说出是我给你出的主意。」
「你放心,你放心,就是打死我也不会说的。」左大力恨不得拿自己的祖宗十八代起誓。
「你把耳朵凑过来,我细细的告诉你。」秋云的眼里闪着狡狯的光,她的奸计要得逞了。
「今天晚上,你到西穿堂的空屋子里等着。到时候春娇会去那里找你,她是女孩子家一定会害羞,你一个大男人可要主动些。」秋云对左大力耳提面命。
「我记住了,」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