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宜宁早晨起来就坐在窗前赏雨,这雨已经下了三天了,竟还在下着。
她在擎西王府中和韦兰珥住在一起,院子里有一处荷塘,还种了很多的芭蕉。
盛夏里,荷花开得正艷,如今遭了雨,反而更添了楚楚风韵。
卫宜宁许久没有欣赏雨打芭蕉、荷叶反覆的景致了,所以看得津津有味。
韦兰珥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她在雪绉中衣外头披了一件银红的长夹袄,脸上还带着几分未醒的迷蒙,檀口桃腮,美艷不可方物。
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趿着玉色嵌明珠的睡鞋走到卫宜宁跟前,伸手在她后背上拂了拂说:「你坐在窗边这么久了,小心着凉。」
卫宜宁和她一样,穿着中衣趿着睡鞋,在中衣外头披了件妆花缎子的长袄,松松的挽着头髮,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如同雨后天空的星子一样明亮。
「不冷,」卫宜宁一笑说:「难得有这么凉爽的天气。」
湿冷的雨丝透过窗纱星星点点落在皮肤上,在心上激起小小的涟漪。除了她自己,已经不会有人记得她小的时候最喜欢雨天,常常撑着一把伞站在廊下,一站就是半天。
二小姐韦兰珊一向性子急,下这么大的雨,她还是带着丫鬟过来了。
一进门就说:「我刚刚去给母亲请过安了,她叫我各处告诉一声,今天天气不好,你们都不必过去请安了。也省得她穿衣梳头的折腾,我已经叫丫环拿了炭盆到母亲屋里去。」
她的话音还没落,韦兰玫也过来了,身后跟着个婆子手里捧个炭盆。
原来老王妃有风湿的毛病,遇到阴雨天屋子里就要放炭火除湿驱寒。
韦兰玫笑嘻嘻的说:「我知道这样的天气母亲房里得用炭盆,所以我也拿了一个,这样的天顶好用炭火烤鹌鹑吃!」
果然,她身后的小丫头手里拎着一隻铁炙子,这铁炙子和炭盆是配套的,刚好架在炭盆上面,用来烤东西吃。
韦兰珥一下就急了,说道:「少在我这儿乱弄,油腻腻脏兮兮的,有什么好吃的!」
韦兰玫一点不动气,还是笑眯眯的说:「我是想着宜宁妹妹一定也爱吃,索性就到你这儿来了。你要是不愿意也没什么,我带宁妹妹去我那边。」
韦兰珥最和卫宜宁要好,哪里肯放她走?
卫宜宁就笑着问:「四姐姐,不知道你都要烤什么吃?」
韦兰玫一听来了精神,赶紧说:「我叫厨房里准备了鸡翅膀和鹌鹑,你还要吃什么?」
卫宜宁说:「我想问问可有新鲜的羊肉?」
韦兰珊和韦兰珥听了赶紧说:「羊肉那东西羶得要命,吃不得,吃不得!」
正说着,韦兰佩抱着小王爷韦应爵也来了,三小姐韦兰珠笑眯眯的跟在后面。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热闹。」韦兰佩娴雅可亲,卫宜宁是见了她以后才确信这世上真有如此美貌温婉的大家闺秀。
韦兰珠则一向温柔沉默,笑眯眯的走进来,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到了这时,除了五小姐韦兰琪和七小姐韦兰瑜外,韦家的几个孩子都到齐了。
「怎么不见五姐姐和七妹妹?」卫宜宁问。
「七妹妹早起已经去母亲那里问过安了,现在早回了她自己的院子,自己跟自己下棋呢!」韦兰珊说:「至于老五,问都不用问,这样的天气一定是搂着她的猫大睡特睡呢!」
韦兰琪爱猫成痴,她的院子里养了十几隻猫,整日与猫为伴。
卫宜宁也常去她那里玩,知道她最喜欢的两隻猫是「雪狮子」和「花玳瑁」,韦兰琪睡觉的时候也要搂着它们。
韦应爵每天睡醒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找卫宜宁,今天也不例外。见了她就从长姐怀中挣脱下来,抱着卫宜宁的脖子,头枕在她的肩膀上。
「我刚才好像听你们说谁要吃羊肉?」韦兰佩问。
「是我说的,」卫宜宁笑着接过话:「因为四姐姐说要烤肉吃,我就想起来问一问,厨房里可有新鲜的嫩羊肉?」
「当然有,」韦兰佩管家自然清楚这个:「妹妹要吃,我叫厨房里去准备。」
「其实,我是想着这样的天气给母亲做一碗羊汤喝。」卫宜宁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如今是暑伏天气怎好吃羊肉?大夏天的不上火吗?」韦兰珊嘴快的说道。
「不知道姐姐可曾听过这个说法,三伏天吃羊肉可以治寒症。又何况今天天气凉爽,吃一些也无妨。」卫宜宁不急不躁的说:「我在老凌河的时候,那边的人都过伏羊节。在暑伏这一天杀羊吃肉,还要熬羊汤,多放胡椒粉。目的就是祛除蛰伏在体内的寒气。我虽然不通医理,但笨想着也和医书上所说的冬病夏治道理相同吧?」
「宁妹妹说的挺有道理的,难得你有这份孝心,母亲今天身上实在难受,早起连饭也没吃。」韦兰佩说到这儿忍不住面带忧色。
卫宜宁穿好衣裳梳了头,就亲自到厨房下厨去了。
她在老凌河几乎天天做饭,做羊汤更是驾轻就熟。
不多时,将做好的羊汤盛出来一碗,放在托盘上。只见汤色乳白细腻,衬着嫩绿的芫荽叶,上面的热气如轻纱一般飘渺升腾,格外引人食慾。
盖好盖子,叫丫鬟端着给老王妃送去。
韦兰玫连说好香,卫宜宁便给她盛出来一小碗。
韦兰玫尝了一口,立刻瞪圆了两隻眼睛看着卫宜宁说:「真人不露相,你居然有这样的好厨艺!我还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羊汤呢!」
韦兰玫贪吃也会吃,能得她一句称讚,可见卫宜宁的厨艺是不错的。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就忍不住尝一尝。
韦兰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