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你可后悔?」明殊看向最前方的老国师。
老国师面色憔悴,他抬起头,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不曾。」
「剷除魔神,维护万镜,是我职责!」老国师掷地有声。
明殊抿着唇角笑,声音轻轻的:「你真以为我身体里的是魔神?」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魔神是什么?
「不可能!」
「如果是魔神,我怎么能从沉冥渊上来?如果是魔神,妖魔为何想杀我?」
沉冥渊,生灵尽灭。
魔神和创世神不同于他们,杀不死,所以才会想到扔到沉冥渊中。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即便依靠魔神的力量活着,也不可能从沉冥渊上来。
这件事,他们一直没想明白,只觉得可能是魔神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能力。
至于妖魔杀她……
这件事也很好解释,她身体就算有魔神,可也是一个人类。
妖魔怎么会让一个人类,成为魔神的载体。
可现在明殊告诉他们,他们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魔神和创世神同时陨落,根本没有再復活的机会。」明殊的声音传到所有人耳中:「你们自以为的魔神,从来就不是魔神。」
老国师紧盯的明殊,仿佛是在判定她说谎一般。
明殊抬手,灵气在她指尖飞绕,整个祠堂的灵气都充裕起来,他们仿佛畅游在灵气的海洋中,身上的疼痛消失,伤口似乎都在癒合。
老国师瞳孔微缩,灵气不会亲近妖魔……
就在众人觉得舒服的时候,凌厉的气息袭,众人猛地惊醒,四周步子何时漂浮着无数银针……
不,不是银针。
是灵气凝聚起来的灵针。
众人错愕的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少女,裙摆垂落,无风自动,她手指尖跳跃着几簇灵气,像顽皮的孩子,绕着她飞行。
魔神怎么可能如此操控灵气,即便是一些老傢伙,都做不到如此。
此时少女给他们的感觉,就是融进了灵气里,她就是灵气的一部分。
这景象太诡异了。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身体里是魔神吗?」少女声音响起,灵针尽散,空气流通起来。
在场的人没人说话。
他们之前能笃定,可现在……
他们不确定。
「不是魔神……那是什么!?」角落的某个人哆嗦着问。
「你还没资格知道。」
「……」
老国师神情愣怔,目光发直,明殊叫他两声,焦距才定在明殊身上。
「老国师,你有什么话说吗?」
老国师定定的瞧明殊一会儿,唇瓣蠕动一下,许久才有声音发出:「你要杀了我们为你的父母报仇,可以,当年的事,是我主张,我一人承担,和其他人没关係,你……放了他们。」
「放?」
明殊好笑,笑容讽刺又凉薄。
「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长公主,你有怨怒冲我来。」老国师道。
「当年我让你冲我一个人来的时候,你怎么没有同意呢?」明殊歪了下头,笑容灿烂。
她当初那么求他,她愿意放弃一切,只要他放过她的亲人。
「你们当初谁听我的了?你,你……」明殊指过的人纷纷垂下头,不敢看她:「还是你啊?我求你们的时候,你们听不见吗?国师,你真是好笑。」
「明殊,当初我们也是为了大陆!」
明殊敛了脸上多余的情绪:「现在我也是为了给我父母报仇。」
「……」
「那件事我没参与,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都是他们策划的。」其中一个明氏皇族忍受不住这样的场面,开始求饶。
「我也不知道,明殊,长公主……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件事都是太上皇策划的。」
「对,是他策划的,是他威胁我们,如果我们不听他的,他就让我们陪葬,我们不想死。」
「长公主殿下饶命。」
明氏皇族当年活下来的人,一个个的开始求饶。
太上皇——前任国主。
当初就是他建议,国师杀掉她的父母,六百三十九条人命。
而此时这位太上皇,也在人群中,明殊让人将他带上来。
年迈的太上皇,和当年那个意气风华,胜券在握,要将她父母一脉斩草除根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此时的他,狼狈不堪,甚至透着几分可怜。
皇城破的时候,他想和人跑,结果被明殊带着妖魔给堵住了,一直被关在地牢中。
直到明殊拿下三洲十郡,登基称皇。
当年国师将魔神带回来的时候,就是他一路陪同,甚至明殊假死,被国师带走,也是他一手策划。
他一直野心勃勃,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王位,而是至高无上的皇位。
当时明殊是唯一的继承人,利用魔神一事,顺利除掉她。
没曾想明殊竟然回来了,还被国主得知真相。
他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于是利用魔神一事,顺理成章的逼宫。
这么多年,他暗中结党营私,加上有国师相助,逼宫顺利得让他都意外。
「我还得叫你一声六皇叔。」明殊道:「你可是我父皇的亲弟弟,你晚上不会做噩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