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最不喜酸，」谢笙直起身，「包括这些酸唧唧的称谓，还是叫我谢笙比较好。」
话语间，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眼底却带着些让楚言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请我吃个饭？」谢笙朝楚言走近半步，直视他的眼睛。
楚言闻言终于低低笑出声，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这才道：「不愧是生意人，走吧。」
两人选择的是一家私房菜馆，来这里的客人都是需要预定的，而且都是独立包厢，人们心底那些不可宣之于众的秘密都能得到很好的保护。
点完菜后，服务员带着菜单出去，谢笙拿起一旁的毛巾擦手，「你也看到了，我不在公司任职，所以也没有多大的话语权，只能给你提供一个进来的机会。」
毛巾被置于一侧，「不过，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会有大作为，到时候别把公司併入你们楚阳去就行了。」
「玩笑可不是这么开的。」楚言笑着回应，眸底闪烁着随性又精明的光，「诽谤的罪名可不小。」
谢笙低笑，将手中的茶杯递给楚言，「玩笑话，各取所需。」
楚言这些年因为自己这张脸经历的人和事也是很丰富的，他捏着递过来的茶杯，随意道：「我现在可是孑然一身，除了我这个人，并无富余，家底就这么点，可不得自己留着。」
谢笙不置可否，只轻飘飘地留下一句：「来日方长嘛。」
话题至此，二人不再纠缠。
一顿饭吃得也算平静，谢笙提议要送楚言回去，楚言也没拒绝，毕竟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撕破脸的敌人强。
两人并肩往停车的院子走去，话语间隙，谢笙突然出声：「顾宸？」
顾宸？
楚言抬起眼皮向前望去，接收到的就是顾宸略微眯眸的打量。
不过也只是一瞬，顾宸的视线便移到了谢笙身上。
「我都快忘了您老人家也是要食人间烟火的。」谢笙走到顾宸面前，「你生日快到了吧，喝酒去？」
「可以。」语气平淡无波。
谢笙对这样的回覆也毫不意外，这才笑着转身对着并未移动的楚言介绍，「顾宸。」
又朝着顾宸道，「楚言。」
因为家里的事情，楚言最近并没心思和人有口舌之争，只想点头就罢，却没想到一道平静的声音在此时响起：「认识。」
第9章 重操旧业
「哦？」刘希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连，用语气表达自己的意外。
楚言听到那句「认识」先是一哽，随即纠正：「不认识，见过。」
谢笙垂下眼皮思索两秒后，无声笑了笑。
顾宸迈着步子朝私房菜馆门口走去，到楚言身侧时却突然顿住步子，冷言道，「你这是，重操旧业？」
虽是疑问句，顾宸的尾音却是下压的，更像是责问。
楚言近期本就情绪压抑，「重操旧业」四个字直接把他压在心底的新仇旧恨全都搅在一起后重新勾了起来。
「你管得着吗？」楚言轻蔑回击：「且不论我是不是，就算我是，于我而言，」楚言侧头，视线直直钉在顾宸身上，「皓宇也还是不配。」
顾宸没作回应，表情都未发生分毫变化，径自抬腿离开。
楚言小幅度地翻了个白眼，快步走向谢笙道：「我们走。」
谢笙本想说些什么，可那句「我们走」却好像拨动了他心底的哪根弦，便不再言语。
到家沉沉睡了一觉，楚言睁眼便看到手机上的邮件，是面试公司发来的入职通知。
楚言将手机甩到一边，双手插进蓬鬆的髮丝胡乱揉了揉。
阳光透过没关严实的窗帘缝隙钻进屋里，细小的灰尘在狭窄的光带里上下翻飞。
「尘埃落定，重新开始。」楚言自言自语完便起身洗漱。
嗡，嗡——
洗手间的水声刚刚响起，被子掩盖住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五分钟后，楚言刚拉开洗手间门，手机便再次震动起来，楚言看了一眼屏幕，无声地嘆了口气才接起，「喂，妈？」
「言言，今晚回家一趟。」蓝翊言辞果断，不容拒绝。
楚言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再次和母亲见面的准备，挽回道：「可是，我明天要……」
「今晚回家一趟。」蓝翊直接打断道。
楚言从小到大的路都被安排得很细緻，细緻到早餐的牛奶要喝多少毫升。
儘管如此，楚言也很少听到母亲这么强硬的语气，他只好答应下来，「好。」
楚言近期的人生信条就是活在当下，晚上的事晚上再说，现在还有大半天的时间，楚言决定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入职需要的东西。
晚上是刘叔来接的，车子依然停在楚家的院子。
春季的花期很短，就这几天的时间，满园的芬芳已被绿意覆盖了大半。
在昏暗的暮色笼罩下，竟透不出几丝光亮。
楚言踏着夜色往客厅走去，每一步似乎都敲在自己的心上。
大门敞开着，楚言扫视一圈，客厅就一个人——
蓝翊坐在沙发上。
楚言压下心头的情绪，开口道：「妈，我回来了。」
「坐吧。」
蓝翊的眼神在手中的文件上并未移开，声音带着几分严厉，身上的职业套装一天下来也有了几条不太明显的褶皱，诉说着白天的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