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婳轻轻吐出一口气,抬头打量他的脸色,像是在观察他是不是生气的意思。
盛庭霑看出来,笑了下,意味不明地说:「我想我也需要一点适应的时间。」
这句话后,眼前的人肩膀一松,晶莹剔透的眼睛点点星光亮起,抿着唇笑起来。
他的视线在粉唇边的梨涡上停留几秒,转身道:「吃饭吧。」
「好。」黎婳放下书跟上。
经过两道月亮门来到西图澜娅餐厅,李姨已经备好菜,正准备出来叫人,笑道:「刚好,二少爷,黎小姐,快来吃饭。」
盛庭霑听到李姨的称呼,眉间微拧。
餐桌不大,黎婳和盛庭霑面对面落座。
桌上四菜一汤,冒着香气,一人一碟蔬菜沙拉,分量不算多,刚好够两个人的量。
苦夏影响人的胃口,黎婳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慢慢喝着,汤色清透,入口有莲子的清香,想必这才是李姨真实的厨艺水准。
正对面坐着,视线不可避免落到对面的人身上。
盛庭霑看了眼黎婳细到仿佛一用力就会被折断的手腕,视线才落回碗里,夹了一筷沙拉。
种类繁多的有机蔬菜切成极细的丝,淋上特製的酱汁拌匀,漂亮又开胃。
黎婳刚要动筷,一隻骨节分明的手从对面伸过来,把自己面前的沙拉端开。
盛庭霑面色淡淡:「吃别的。」
连同自己的那份沙拉也放到了一边。
黎婳没问为什么,吃起了别的菜。
饭后,盛庭霑拿着湿巾擦手,一直没有起身,黎婳不明所以,也跟着坐着。
李姨算着时间过来收餐,看到没有动过的沙拉碗愣了愣。
盛庭霑停下动作看着她,语气平静开口:「李姨,收完这些东西,你就回老宅那边去。」
李姨脸色大变,双手绞着围裙边:「二少爷,是我哪里没有做好吗?沙拉用的菜都是今天早上才送来的,都是新鲜的,我也洗得很干净。」
盛庭霑性格冷淡,但不是苛待下属的人,日常并不难伺候,除了份内的工作之外,他几乎很少提要求,生活简单,但出手很慷慨,年底的奖金给到六位数。
他又忙,大多数时候这屋子就她一个人,严格说来,这份工作算得上清閒又高薪,老宅那边都没这里自在,她不想失去。
黎婳看向那碗没有动过的沙拉。
然后就听到盛庭霑听不出情绪的低沉嗓音:「十天了,你连女主人对什么食物过敏都没有弄清楚吗?」
他的语气并不重,但谁都能听出里面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黎婳轻轻咬着唇内的软肉,沉默着。
李姨声音打颤:「黎小姐没有告诉我她吃不了的东西,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
盛庭霑点了点桌面。
「李姨。」这句话里已经有了明显的不悦,「我走的时候,说的是请你照顾好我的太太。」
黎婳垂下眼,呼吸放缓。
盛庭霑浅淡的冷眸轻抬,薄唇微张,是一锤定音的四个字,「你越界了。」
黎婳心里一颤,双手不自觉放到膝上交握。
李姨红着眼睛,黎婳在盛庭霑之后走出西图澜娅餐厅,能听到她压抑的啜泣声。
听着有几分伤心。
但盛庭霑明显不为所动,走回大厅就给老宅的管家打了电话,让他重新选两个人过来。
盛庭霑打完电话,看到黎婳重新回到落地窗边继续看书,过来同她说话。
「你坐。」制止她起身的动作,看到她有些低靡的神色,盛庭霑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吓到人了。
虽然他刚才并没有动怒,也并没有发火。
「抱歉,是我的疏忽。」
这几年李姨照顾他还算尽心,所以他没有预料到她对黎婳会这样怠慢。
当然,根本原因还是出在他身上。
归根结底还是他在领证之后没有送她回来,离开十天也不曾问过一句,让李姨觉得他不重视这个妻子,或许还在心里还编排了别的什么。
比如,妻子是假,情人是真。
「合约意味着我们是平等的关係,你帮了我,在这段关係里,不用你受委屈。」
黎婳咬唇,点了点头,「明白。」
盛庭霑从头到尾没有轻视过她,这一点她不曾怀疑。
盛庭霑淡声:「你没有明白。」
黎婳疑惑,不解地看他:「嗯?」
「我的意思是。」盛庭霑俯视着她,从他的角度能看到长睫勾勒的浓密眼线,像动物幼崽一样懵懂的眼神,「以后再有这些事,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处理好。」
黎婳捏紧手里的书,「明白了,小叔叔。」
盛庭霑点头,脸色放缓,「继续……」
盛老夫人的电话打断他的话。
李姨毕竟是家里的老人,盛老夫人知道这边发生的事后,当即就打了电话过来,不过不是给李姨求情开脱。
她眼明心亮,知道李姨是看黎婳年纪小,性子又绵,想拿捏她,好让自己以后自己的工作做得轻鬆。
盛庭霑对黎婳做了个手势,走到一边接电话,「妈?」
黎婳重新翻开书,翻腾的思绪交织,过了一会儿,盛庭霑再次靠近的脚步声让她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看的书已经很久没有翻页。
「过来的人已经安排好了,我妈把忠伯和吴妈叫过来了,下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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