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会客厅的时候,诺大的屋内挤满了人。
正中主位上坐着的老太太慈眉善目,髮丝梳成髮髻,一身典雅中式礼服,手戴帝王绿翡翠手镯,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雍容华贵,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华。
郑淑华正在给她添茶:「这茶可比不得您那儿的御前十八颗,我还怕入不了您的口呢。」
「你这丫头,才喝你一杯茶水,就开始诓我了。」老太太佯装无奈,又笑:「谁叫你今天是寿星呢,等会就差人给你送一盒来。」
郑淑华笑着应下:「那我有口福了。」
人虽多,大都憋着气,房间里并不喧譁吵闹,只有淡淡的交谈声迴荡。
没有人会在这样的场合失礼,说错话惹得两位贵客不悦。
大门开合的声音清晰响起,里面的人看向来处。
盛琅走过去,恭敬道:「祖母。」
又转向另一侧叫人:「小叔。」
盛琅曾祖与盛家主家同出一脉,一直受着主家庇护,因此也叫盛老夫人一声祖母,叫家主盛庭霑一声叔叔。
男人坐在盛老夫人下首,盛琅的父亲小心陪坐着。一袭质地考究的黑色西装,温莎结雅致,长腿交迭,坐姿閒适,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白瓷杯,意兴阑珊地玩着,食指上束着一枚雕刻着不知名神兽的墨玉指环,与冷白的皮肤对比强烈。
闻言,疏淡的眸轻飘飘地扫过眼前人,微微颔首。
盛琅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气,也有些隐蔽的喜意。
盛老夫人笑着应了声,视线落在盛琅的人身后的半道身影,笑意深了些:「这就是苏丫头家的闺女?婳婳是吧?」
听见自己的名字,黎婳从盛琅背后的暗影里走出,站到亮白如瀑的水晶灯下。
她生得漂亮,脸小而精緻,黛眉挺鼻,红唇润泽,一身浅粉掐腰长裙勾勒出动人身姿,脖颈上同色粉珍珠不及一身冰肌玉骨。
从盛琅背后探出半步,如同满园春色里旁逸斜出一束花枝。
乌润的双眸沁出笑意,透着一股惹人喜爱的乖,唇边梨涡清浅:「夫人。」
刚在郑淑华引荐下和老妇人攀谈过的苏阑笑着回话:「是我家的孩子,让您见笑了。」
「怎么养的孩子,这么乖。」盛老夫人看着黎婳,慈祥问话:「多大年纪了呀?还在读书没有?」
黎婳回道:「今年二十岁,开学就大四了。」
盛老太太似是感嘆:「这么小。」
她偏头看向身侧的人,打趣一般说道:「也该我们阿霑一声小叔叔。」
黎婳顺着偏头,看向余光中存在感惊人的男人,顷刻间便撞入一双沉冷的凤眸。
——盛庭霑,盛家现任家主。
久居高位的人即便刻意收束,也显得凌厉强势。
儘管他有一副惊艷绝伦的好相貌,眉骨英挺,高鼻薄唇,眼型勾人,不论骨相和皮相都是绝佳。
黎婳站着看着他,却像是被他俯视着,手心一阵潮湿,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小叔叔。」
「咔哒。」杯子落在桌面。
盛庭霑扫过女孩儿乖巧的站姿,以及软白的指尖揉捏裙摆的小动作,微微勾了勾唇。
「嗯。」
虽然紧张胆小,但看着自己的视线不闪不避,比他分公司里不少主管强。
眼睛生得漂亮。
他应声的瞬间,小部分仍不死心的人心里一咯噔。
应了。
他们野心不大,走的是一个务实路线,知道家里有几斤几两,也知道自己子女的深浅,像盛庭霑这种身份手段的人,偶有能相见的机会,他们却从来没动过什么不该动的念头。
那不是自己能招惹得起的人。
但盛琅就不一样了,家世上虽然差了一截,但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盛琅也是个有前途的绩优股,就想着婚事没敲定下来赶紧再努力努力。
但现在看着盛老夫人把黎婳叫到身边叙话,仅有的那点不甘心也散了。
盛庭霑这里认了人,盛老夫人瞧着也喜欢得紧。
盛琅和黎婳这两个小辈的婚事,怕是板上钉钉了。
今日盛老夫人和盛庭霑在场,开宴的时间提前了近一个小时。
午宴即将备好,郑淑华要请客人移步宴会厅之时,脑海突然一阵恍惚,记不起自己有没有交代主厨不要用紫甘蓝这件事,急忙吩咐管家在开宴前确认。
好在她有提前叮嘱过。
小姑娘第一次上门做客,主人家要小心了又小心,不能让人觉得怠慢,这是最基本的礼仪。
用过餐后,盛老夫人和盛庭霑先一步离开。
两人身份贵重,因此无人敢挽留 ,张扬的京A9字连号车牌消失在众t人视线。
苏阑和黎婳稍晚些也告辞,坐上回程的车。
盛老夫人真有几分喜欢黎婳的意思,知道她会大提琴,临走前邀请她参加一周后她在会宁公馆筹备的音乐晚宴。
这对苏阑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意味着之前触及不到那个圈子的大门有为温家打开的趋势。
黎婳是她精心培养出来的,自然不会怯场,对比苏阑很是放心。
「听你华姨说,原本盛老夫人这些花名繁多的宴会暗里都是为了盛董办的,不过这两年多了愣是一次都没促成过,反倒是别家成了好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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