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 姜淮懒洋洋地立在夜色里,手执象牙白骨扇,慢悠悠扇着。
他见房内无动静, 復又说道:「不知许三公子打的是何主意?」
而屋内, 赵虎一听见姜淮的声音, 登时一个激灵, 只觉身上剧痛无比。
但他赶紧挑紧要的告诉许致远, 又怕姜淮听见。
说完,他一屁股拍坐在地上,心道:老大, 能帮的我自己全帮了。
许致远接收完信息, 推门走了出去。
出门前还是一副严肃脸,出门后瞬间变成一张苦瓜脸。
基本没等姜淮再说话,就声泪俱下地讲述了故人的血泪史,一个大好闺女遇见负心汉白眼狼的故事。
这个好闺女,是他的三姐。
那个负心汉白眼狼, 是如今的户部尚书许安怀。
故事中, 两人还有一个名为死去的孩子,而许閒香可能是那个死去的孩子。
他一边声泪俱下, 抬手抹眼泪,一边眼睛偷瞧姜淮的反应。
可惜, 赵虎没看到这一幕。
不然,他肯定得大吃一惊,再感慨一句:老大的演技又精进了。
演技精进的许致远正巴巴等着姜淮的反应。
姜淮自也没让他失望, 直接抓住故事中的重点,问道:「那个孩子不是死了吗?怎么就断定那个孩子可能是香香呢?」
香香……
许致远差点咬碎一口大牙。
他强忍着暴打姜淮的衝动,与他耐心解释了原因。
「一开始说是走丢, 我三姐和那个负心汉找了许久。过些日子,负心汉告诉我三姐,那个孩子应该是被山匪杀害了,而山匪没抓到,带来了一个面目不清的尸首。」
「我三姐因此大病一场,身体越来越差,后来就撒手人寰。而那个负心汉转头就取了一房继室。那个继室,居然是被他养在外面的外室!进门的时候,孩子和我三姐的孩子差不多大。」
「后来,我们许家与那家决裂,要回三姐的嫁妆后,才发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只可惜,这些年一直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
说到此处,他恨得直咬牙。
姜淮又问:「那为什么断定香香是那个孩子?」
许致远道:「因为她和我三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况且,我的人刚有了进展,就被姜世子爷抓了。」
姜淮敛眸,他知许致远是何身份,也知许閒香倘若真是那个流落在外的小女孩,回归对她是何意义。
同时还知,如果是真的,他面对许致远恐怕要低一个辈分。
他确定了许致远对许閒香并无恶意,自然收敛了对其的态度。
他道:「我帮你一起查吧。」
有了姜淮的插手,许閒香的身世几乎很快真相大白。
许致远只差当面与许閒香确认了。
他特意找了一个天朗气清、风和日丽的日子,黄历上写着「诸事皆宜」,兴冲衝去了百味火锅店。
可能是近乡情怯。
许致远在包间里待了半晌,也不敢去叫许閒香。良久,他深出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请跑堂将老闆叫来。
许閒香一进包间,许致远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忍不住红了眼眶。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这就是他的三姐啊!
他颤抖着声音问:「你可知道我是谁?」
许閒香在他来之前就从姜淮嘴里听说了身世一事,是以回道:「你是许三公子?」
许致远哽咽道:「我是你三舅舅!」
说罢,抱着许閒香痛哭起来。
相比他的激动,许閒香倒显镇定。
虽说古代没DNA测试吧,这认亲全凭一张脸会不会有点草率?
她试探问道:「不看看信物什么的吗?」
许致远面对那张十多年未见的脸,情绪一时失控,理智全无,被许閒香一问,跑丢了的理智堪堪回笼。
他问道:「那你有什么信物吗?」
许閒香想了想,想起大林走之前交给她的一块木牌,上面的鬼画符谁也看不懂。那块木牌后来一直被她挂在脖子上。
她把木牌递给许致远:「您看看这个呢?」
许致远颤抖着手接过木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原本忍得住的眼泪瞬时决堤而出。
这就是他给三姐的啊!
木牌上的鬼画符是他亲手刻的。
当时,大哥二哥都嫌丑,只有三姐不嫌弃,还贴身带在身上。
没想到,他竟然有再次见到这块木牌的机会。
许致远完全确定,许閒香就是他三姐的孩子!
他激动不已,一边流泪一边大笑:「香香,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儘快告诉爹娘,还有你的大舅舅和二舅舅,选个黄道吉日,让你顺顺利利地认祖归宗。」
许閒香没什么排斥,顺利答应。
因为她也能感受到这位三舅舅对她的真情实意。
从未真正感受过家庭温暖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亲人的热情与挚爱。
他们待在包间閒话了一会儿,许致远兴致勃勃地给她讲述她娘曾经的事。
没一会儿,舅舅与外甥女和谐认亲的场景被打断了。
跑堂进来告诉许閒香,有一个嚒嚒在隔壁包厢等她。
许閒香想着自己似乎不认识什么嚒嚒,但秉承着来者是客的道理,她也不好硬生生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