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姜淮心中升腾起细细的忧虑,被他按在心底。
他问道:「什么是榨汁机?」
许閒香自是不知晓姜淮那一番天人交战,毫无隐瞒地回道:「榨汁机,就是榨、汁的机器。」
像是怕姜淮不懂,耐心科普起来:「我们常吃的水果、蔬菜,在榨汁机的作用下都可以很快变成果汁、蔬菜汁,有的会留点残渣,过滤了就好。」
姜淮垂眸深思,片刻后问:「你知晓榨汁机如何做吗?」
许閒香两手一摊、两腿一伸,大咧咧道:「淮哥哥,我要是知道怎么做,肯定早就做好了呀!」
其实她是知晓一种手动榨汁的简单方法,只不过她嫌那个用起来麻烦,不值当折腾罢了。
她朝姜淮眨眨眼,眼睛里藏着闪烁星光。
姜淮微微一笑,琢磨着榨汁机是何原理。
总不能话说出去了,最后没做到。
他又是没控制住,抬手轻柔地揉了揉许閒香的脑袋,看着她即将炸毛的样子,黑眸里染满了笑意,轻声道:「没乱。」
许閒香:「……」
姜淮没待多久就告辞了。
他风尘仆仆过来,只为兑现当初的承诺。
翌日。
许閒香一早起来与大林说了再招跑堂的事情,大林自己刚好也有想法,趁此与许閒香沟通沟通。
许閒香不太放心:「大林哥,这样做真的可行吗?」
她不得不以防昨日的闹事再次发生。昨日能顺利转危为安,实属侥倖。
大林深思片刻道:「香香,这件事我去办,我会看着点的。」
许閒香暂且压下心中的不安,道:「好,如果有什么问题,大林哥我们一起想办法。」
大林拍拍她的脑袋,轻声说:「好。」
大林突然动作亲昵,许閒香下意识退了步,身子撞上身后粗壮的榕树干。
有点疼。
许閒香皱皱眉,没说什么,而是接着与大林商量进货的事。
照着昨日的量,冰窖里的菜仅可用上两日,与原本说好的五天送一次货提前了两天。
许閒香本想着去早市与那农户打声招呼,再看看时间一来一回又怕来不及。
二兔娘从月娘房里出来,就看着大林和许閒香在院中愁眉苦脸的。
大林道:「不行,让陈立他跑一趟。」
许閒香抓抓耳朵,拒绝道:「陈立不认得,怕人家不认。」
二兔娘试探问了句他们在发愁什么,许閒香也没避讳,直讲了送货一事。
听罢,二兔娘好笑道:「这是多大的事,瞧把你们愁的,我去跑一趟。」
许閒香眼睛一亮,随后又黯了下来:「可是大娘你认得那个人吗?」
二兔娘拍着胸脯保证道:「我在早市这些年没我不认得的,即便不认得,也没我打听不到的,你就放心吧。」
许閒香闻言,皱着的眉头渐渐疏散开,拉着二兔娘感谢:「大娘,你等等,吃了早饭再去。」
送货的大事解决,许閒香压在心口的石头落下来,总归有了吃早饭的心情。
她先用温水和好面放在案板上醒一醒,接着又用一个碗装了半碗面,放了盐巴和调味粉进去。
起锅烧油,等油烧热,许閒香端着锅将油倒进装麵粉的碗中搅拌均匀。油酥算是做好了。
油酥做好后,面也醒得差不多了。许閒香把面分成小剂子,接着用擀麵杖擀平展,勺子舀了一勺油酥放进麵皮中,她再小心翼翼包好。包的过程检查再三,以防油酥不小心露出来。
包好的麵皮像个白白软软的大包子,一个个摆在案板上有点好看。这些「大包子」还需要二次醒面,趁着醒面的空,她看了看厨房的酱料,嘆了口气。
还是太少了。
只有青菜叶子和辣椒油,许閒香不太满意。本就缺少灵魂的鸡蛋灌饼——没有辣条和火腿肠,再连个豆瓣酱都没有,还算哪门子鸡蛋灌饼啊?
许閒香在厨房来回踱了几步,忽地眼前一亮,「呼」一声像阵风似的跑出门,来到仝修齐家门前。
「咚咚咚!」
跑得太猛,她一边喘气一边敲门。来开门的是三虎,看见是她后毫无影响地打了个哈欠,迷蒙着眼问:「许老闆,这么早啊?」
许閒香急急道:「我记得你这里是有黄豆酱的,借我应个急如何?」
她之前在仝修齐的厨房做过两次饭,隐约在灶台上摆着一罐黄豆酱。
三虎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让开身子请她进来,领着她去了厨房。
「这酱不大好吃,我家老爷不太爱吃。你要能用就拿去吧,不必还了。」
三虎将一罐子黄豆酱递给许閒香。许閒香揭开盖子,一股浓郁醇厚的酱香跑了出来。
三虎抬手扇扇风,咳嗽道:「有点呛。」
许閒香飞快地把盖子盖上,酱香瞬间被阻隔,心道这酱一闻就很正宗,怎么会不好吃呢?
她也没多问,着急回去做饼,向三虎道了谢:「我在做吃食,等下送些过来。」
没等三虎拒绝,许閒香又如一阵风离开了,回到了百味小食馆的厨房。
到了厨房,她放心地把罐子打开,任由豆酱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整个厨房便被豆酱的香气裹着。
她起锅烧油,舀了整整三大勺豆瓣酱炒制,咸香浓郁醇厚,被腌製的气味愈加浓厚,不习惯的人恐会觉得厨房被什么坏东西污染了,而知道内情的人只会闭着眼,慢慢吸着气,感受豆子历久的香醇与隽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