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一直在这儿等吗?」四方看了看破败的小棚子,因为之前下雨,这棚子几乎已经没有顶了,之前也是修给过路人休息用的,现在这破败的样子,只怕来一阵大风就能给吹散了。
怎么看都不是歇脚的地方。
「不然,你去山下找个妥当的地方等也是一样的,我师父说了会救他的。」
李晟景摇摇头没说太多,继续闭上了眼睛养神:「小师父快打水去吧。」
「你……」
四方看着他,犹豫犹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嘆了一口气,继续打水去了,他拎着水桶再上来的时候,又多看了棚子里的人几眼,回到庙里的时候,小脸就嘟了起来。
意空正在煎药,见小和尚惆怅的样子,那扇子敲了他的脑袋一下:「怎么回事?下山打个水回来就闷闷不乐的,感情是想偷懒了?」
「才没有偷懒,师父,我看见那位太子施主了。」小和尚过来坐在大和尚身边。
「他下山了?」大和尚点点头:「那就好。」
「没下山。」四方扣着他师父的衣服袖子,有点抱怨:「在半山腰的小棚子里面,那棚子什么都没有,里面只有两块大石头,他说他就在那儿等着,师父,人家施主身上还有伤没有好,他在那儿吃什么喝什么晚上睡觉盖什么?师父你太狠心了,就不能让他回来吗?」
「你知道什么。」意空扇着炉子,嘆了口气:「知道你大师兄跟那人是什么关係吗?」
「不知道。」小和尚老实摇头:「应该是朋友吧?看着挺好的。」
「我也不知道。」意空嘆气:「你大师兄身份不简单,我跟你说,他爹是当今的首辅大人,太子殿下有个太子妃是首辅的长女。」
「那他们是亲戚呀。」四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这不是好事?师父咱把他叫回来吧?」
「你知道个屁!」意空又拍了一下小和尚的脑袋:「谢家只有你大师兄一个,他就是从小当女孩儿养大的大小姐。」
「那他们难道是夫妻?」小和尚不理解了:「可是……」
「就是这个问题。」意空压低了声音:「皇上下的圣旨要给谢家赐婚,可谢家就你大师兄一个,哪来的女娃娃?」
四方挠挠头:「那他俩就成亲了呗。」
「天真!」意空无奈道:「这是欺君之罪呀,要死人的。」
「而且你没听见他喊你大师兄什么?什么安的,你大师兄那是我看着长大的,什么安不安的,明显就是糊弄太子的假名。」
「啊?」
意空又说道:「谢首辅可不是一般人,那是个老狐狸,我猜他可能不知道从哪儿收来一个女娃娃,当成是谢家的女孩儿嫁过去了,至于你大师兄是怎么又跑到太子身边的,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咱们都不知道,得等他醒了以后问清楚才行。」
「你别怪师父狠心,实在是这个事儿太大了,咱俩都不会说谎,那太子也是人精一个,万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让他察觉到了你大师兄身份有问题,可就不是你大师兄自身安危,还要牵连到谢家,弄不会好这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知道吗?」
意空语重心长:「所以,撵他走也是为了你大师兄好,现在明白了没?」
四方拧着小脸,哭哈哈问:「大师兄为啥要当女孩儿养大?好奇怪。」
「他命中有劫。」意空看着药罐,嘆气:「当男娃娃养不活,只有当女娃娃养在深闺里面才能长命,你看他听话了吗?他要是不出来,好好做他的大小姐哪里会有这事儿,知道钩吻是什么毒吗?见血封喉要人命的,这毒最是难解,不仅解药难找,解毒的方法也很痛苦,若非他内力深厚,这会儿早就见了阎王爷。」
「师父,大师兄的毒难么难解,你能解吗?」
意空:「我肯定是能的,你那是什么眼神?怀疑我?我告诉你,算了算了,你小屁孩儿什么都不懂,药好了,还不给你师兄倒出来。」
「好嘞。」小和尚很勤快,倒完药以后又犹豫着问:「师父,那太子施主怎么办?他也没饭吃,也没地方睡,伤口都没人换药。」
「去去去,想去就去,我拦着你了?」意空摆摆手:「记住我,不许跟他多说一句话,敢说漏了嘴,佛祖都不会放过你。」
「不说,肯定不说。」小和尚捂住了嘴:「我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跟他说,师父放心,绝对不给大师兄添麻烦。」
「这还差不多。」意空点点头:「去吧,山上夜里冷,给他带床被子去。」
「嗯嗯。」
四方一溜烟就跑了,意空看着小孩儿的背影,摇摇头:「这孩子呀,有佛心。」
夜间寒风起,李晟景搓了搓胳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神色有些呆滞,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星星了,大雨之后的星空被洗得干干净净,深邃的蓝,星空低到仿佛触手可及,他下意识地伸了手,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子安,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快点好起来。」李晟景祈祷般地念了一句,然后又低低地咳嗽起来,月光下,他脸色苍白如纸。
「施主?施主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小和尚自己背着一个铺盖卷,手里抱着一堆七零八碎的东西,一路哼哧着小跑过来,进来先给李晟景塞了两个大馒头。
「施主你先吃,这个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