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身上有伤,换个人来。」李晟景热气熏得李晟景脸颊发红,这会儿不仅额头上是汗,连身上穿着的寝衣都被汗湿了。
「不用,那是皮外伤不碍事。」谢意颜没鬆手:「你好好泡着,别管我,这才哪儿到哪儿呀,就是热个水而已,小景你也太瞧不起我了。」
李晟景眉心拧着,唇色一点点变得苍白起来,但依旧柔声哄着:「你听话,让他们来,身上伤没好,不许逞强。」
「不逞强。」谢意颜坚持着:「我想陪着你。」
然而李晟景却没心力再跟他磨嘴皮子,像是忍耐到了极致,他咬住唇还是发出了一身闷哼,像是极为难忍。
「喂,他怎么了?小景,你是不是难受?神医,他难受!」
「你闭嘴!」木神医忍不住,敲了谢意颜的脑袋一下:「小子话怎么这么多,能不难受吗?我告诉你这才刚开始,这药浴泡上去,刚开始不显,往后就药力进去就开始疼,疼是好事,这是拔出寒气,不疼才麻烦,他必须得受这份疼,要是不疼没感觉了,你就等着哭吧。」
「泡药的这一个时辰他都得疼着,而且后面还会更疼,现在就开始心疼了,这腿还治不治?怎么婆婆妈妈的,好好热着药浴,不许叫凉了!」
谢意颜被呵斥了一通,他是关心则乱,让木神医两句话给怼了回来,只得老老实实的。
「小景,你跟我说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很快就不疼了。」谢意颜是真心疼呀,要是允许,他都想替小景去疼。
小太子那细皮嫩肉的,浑身上下像雪一样白,哪里能受这个罪,不仅不能受这个罪,谢意颜都不想看他受任何的罪,什么都不行!
「不疼的,真没事儿。」李晟景缓了一口气来安慰太子妃:「木先生说得对,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感觉过这种真实的感触了,疼是好事,疼说明还有得救,太子妃不用太担心。」
「好,疼是好事。」谢意颜也努力调节自己的情绪,疼是好事,虽然他心疼舍不得,但疼就是好事,能有感觉自然是天大的好事,现在疼以后就不疼了,是好事就不用这样悲悲戚戚的,应该高兴才是。
「我们说说话吧,一个时辰其实过得也很快。」谢意颜尽力想去分散小太子的注意力。
「我跟你说我小时候的事吧。」谢意颜随便找了个话题算切入:「其实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特别的茫然,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不太清楚的,尤其是我爹娘给我穿女装,但他们又不把我当女儿来看,我就经常分不清楚性别这回事,还闹了很多的笑话。」
他说这些就是当成趣事想说给李晟景听来分散他的注意力,谁知李晟景却听进去了。
腿上一阵阵麻麻的疼,像是蚂蚁钻进去在啃噬他的骨肉,太子妃的声音就把他从这种难以言说的切肤之痛里带了出来,听着谢意颜说他小时候闹的乌龙事,就觉得,一股股暖流缓解者身上的疼。
「后来呢?」
「后来我师父就来了。」谢意颜扫了一眼测温计,确定温度还好,才继续往下说:「我爹娘说就是我师父跟他们说我们谢家养不住男孩儿,一定要把我当女孩儿养才能养活,他们听了师父的话,我的身体也才慢慢变好,师父来了以后看我根骨还可以就开始教我练武,然后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那会儿也都大了,懂事以后就不会再困扰于性别,我知道自己是男人,虽然我穿女装,但那只是我的伪装,我骨子里还是个男子汉的。」
李晟景听着这话,笑了一下:「太子妃确实是。」
「小景,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谢意颜的伤到底还是没好,之前那次车轮战对他也是有损伤的,运功到现在他的额头也开始冒汗,不过幸好,小太子也看不见,左右不过一个时辰,他还能撑得住。
「太子妃想问什么?」
「问你为什么总喊我太子妃却很少叫我名字。」谢意颜问得真心实意,这个问题在他心裏面存了很久,倒不是说他对太子妃这个称呼有什么意见,就是觉得这么叫有点过于生疏了些,不太亲近。
小景怎么能总是这么生疏的叫他呢?这样叫来叫去的,他都没法儿判断小景到底是不是也喜欢他了,很难的好不好?
他这一问,直接把李晟景给问懵了,反应了一会儿才问谢意颜:「那你想让我怎么叫你?」
「叫……算了还是叫太子妃吧。」忽然丧气,因为谢意颜发现不管李晟景怎么叫他,好像都不能叫出来那种他想要的感觉,叫阿意?叫颜儿?也不是不能叫,就是跟他想的感觉不一样,他想要的不是这种感觉。
「太子妃可有字?」
「没有,我爹说既然当女儿养了,就不取字。」谢意颜一下子明白过来:「殿下要替我取字吗?好呀好呀,你取你取。」
那眼睛都快要冒光了,小景给他取字的话,那以后他就有一个只有小景才可以叫的名字了。
「叫子安可好?」
「子安?」谢意颜没懂:「什么意思?希望我平平安安吗?」
腿上的痛意已经开始慢慢褪去,李晟景闻言轻声笑了一下肯定道:「对,就是希望你平安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子安:传说中的仙人。《南齐书·州郡志下》:「夏口城据黄鹄矶,世传仙人子安乘黄鹄过此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