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哪里来的刁奴,原来这奴才的主人也是个四六不着的。」床上捆着的人幽幽一句,然后自己往里转了个身:「不让解,解什么呀,当初绑老夫的时候那般能耐,你解什么呀?不解,就这么绑着。」
「木神医,是下面人不懂事怠慢了您,我跟你道歉赔罪,咱先把这绳子解开了吧,不然勒着也不舒服。」谢意颜瞪了柳君一眼,自己过来亲自给木神医鬆绑。
奈何人家老人家就不给他这个面子。
「不用,舒服,你那丫头心善得很呢,还给往这绳子里面垫着了棉花的,这一路上她是丝绸棉麻各种东西想着法儿的给我绑,都绑出来经验了,怎么能不舒服,舒服,舒服极了!」
柳君让他给说得抬不起来头,只能低着头站在一边:「您老要打要罚都随意,只求发个善心。」
「善心,那是什么狗屁东西,我没有,我哪有你这丫头心善,你倒是心善得很。」
冷嘲热讽这一路上柳君也不知道听了多少,这会儿当着主子的面,便越发觉得自己做错了。
「我给您老道歉,您想怎么样都行,我下半辈子为奴为婢伺候您。」
「刁奴我不敢用。」木神医把眼睛一闭:「都滚吧,年纪大了,我要睡觉。」
谢意颜无法:「好歹先把绳子解开再睡,下面人做错了事,实在是我管教不周,我跟您道歉,对不起,您老这一路上受委屈了。」
「不委屈,我们斗升小民哪儿敢委屈。」木神医冷笑一声:「就是有一点,江湖上行走的,都知道一句刀剑无眼,好歹都给我们这些个大夫一点儿薄面,这丫头的那个哥我倒也认得,快手剑么,老夫就是想问问那快手剑,他敢把我掳到京城来,这是打算以后江湖上都不再见老夫了吗?呵,这人谁都没有长前后眼,他就保证自己以后就没有求到我手里的时候?」
「老夫在江湖行走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待遇,你们倒是厉害得很呢!」他这才扭脸看了谢意颜一眼:「邺京城富贵乡,想来这位夫人……这位公子也不是等閒人吧,竟然能驱使得动快手剑,怎么,你是要死了吗?瞧着也不像呀。」
他只看了一眼,就道破了谢意颜的伪装,旁边的柳君是大惊,想说什么,到底是没敢上前。
「木神医果然高明,我就知道这区区伪装骗不过木神医。」谢意颜倒也坦然,直接摘下了脖子上的颈花:「不是我病了,是我一个朋友,确实有求于木神医。」
「不救,等死吧。」
木神医又转了过去,显然是不打算再跟他废话的。
谢意颜:「您要怎样才肯治?」
「不管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我都愿意。」谢意颜上前了一步:「都知道木神医是圣手圣心,最是乐善好施,绝对不会见死不救,我也知道神医高节,金银器物我不敢提,只求神医看我一片真心的份上,不管您提什么要求,我都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只求神医能先看看病人。」
「不管我提什么要求?」木神医又转了过来,依旧是嘲讽的语气:「小子,我要你的命,你给我吗?」
谢意颜显然是没料到他会说这个,当时就愣了一下,没接上木神医的话。
「说的那么好听,我说要你的命,你怎么不马上答应给我?」
谢意颜迟疑了片刻:「您要我的命是要我立刻去死?还是有别的用处?若叫我立刻去死,那意义何在?只为出气吗?因为我的人将您一路绑来,您为这个出气?随意草菅人命这不像是神医的为人作风,若是另外用处,譬如……」
「还譬如?你这小子倒是挺狂呀,还意义何在,你对我能有什么意义?我就让你立刻去死!」
谢意颜这次不说话了,他听出来了,这位木神医就是赌气的状态,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直接上前去解木神医手脚上的绳子,他也不说话,拿了匕首上去两下就把绳子割断了,然后继续说道:「请您去看的病人对我非常重要,若您要我的命拿来供您驱使,只要不是为非作歹,我都能答应。」
「小子,你手上也有点功夫吧?」木神医揉了揉手腕,然后随意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最后落在谢意颜身上的女装身上,嘆了一口气:「那丫头你过来。」
柳君赶忙上前:「您有何吩咐?」
「我也没生你这刁奴的气。」木神医说道:「之前在南边你也好生好气求过我,我家的门口你也跪过,我这人还是明是非的,要不是那个快手剑过来,丫头你也做不出来硬绑人的事儿,这一路上你也细心妥帖的,这事儿我要怪我也怪他,不会怪你。」
「多谢前辈,只是李大哥他也是为了……」
「你少替他求情,管好自己。」木神医的好脾气马上就要用完:「一码事是一码事,你的事儿揭过去了,他的事儿我另跟他算。」
「至于你,小子。」木神医打发完了柳君,才看向谢意颜:「你这一身打扮也像是有难言之隐的,我也不跟你为难,称上百两黄金即刻送我回去,往后在外面遇见了,我也不跟你算今日的恩怨。」
「神医,我想请您看看我朋友的伤。」
「不看。」木神医有些不耐烦:「话都说这么明白了,还不懂吗?怎么这年轻一辈是越来越不成器了?我说过了,不管他是什么病,不看,等死吧,就这么一句,没了,还不明白吗?你要是想跟他一块儿死也成,我这儿也有穿肠的毒·药,可以免费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