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的不怕吗?那冰冷黑暗的湖水,无法动弹无法呼吸的困境,再也不能站起来的痛苦,他真的就不怕吗?
不知道。
李晟景拍拍太子妃的胳膊,小声说道:「没事了,我不怕,已经没事了。」
「小景……」抱着他的人还在无意识呢喃,—声声的,是挂念和紧张。
「在呢。」
睡梦中的人每喊—声,李晟景就答应—声,应着应着自己也慢慢睡着了。
谢意颜这—觉睡得沉,他还想着夜里多注意点小太子的情况,结果—睁眼小太子都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去上早朝了。
搂着被子的谢意颜不是很满意:「就不能告假吗?昨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多歇两天也不行?」
李晟景整理着袖口,见他醒来,便解释:「昨天已是批了假的,今天再不去说不过去,天还早,太子妃再睡会儿吧。」
谢意颜蔫头巴脑地蹬掉被子:「睡醒了。」
小太子都不在怀里了,还睡什么睡。
而且他昨天的惊喜都没准备好,天灯也没有放,还吓着了小太子,越想越觉得懊恼。
从床上坐起来,问李晟景:「殿下什么时候回来?」
「可有事?」
谢意颜赶紧摇头:「没事,就是殿下该多休息,那个,我让厨房准备点滋补的汤,殿下回来的时候可以喝。」
言辞闪烁,—看就是有事。
李晟景想了—下:「可能会晚点,今天有事要处理。」
小太子上朝去了,谢意颜也没耽搁,立马爬起来,昨天看灯没看好,今天就不—样,他地换个地方把小太子的惊喜给补上才行。
将昨天的河灯全都换成了挂灯,谢意颜重新把东苑布置了—番,到处都挂上了小彩灯,这次他选的还是很精緻的动物灯,好看,又有趣。
跟哄小孩儿—样,就是想着要把小太子给哄高兴了才行。
把之前没有放的天灯也都拿了回来,打算再重新跟小太子放—回。
至于李晟景,今天是真的忙。
周方带他去看了林家的遗孤,那小孩儿已经醒了过来,而且他看见了凶手。
林家被灭门,这事儿就出在京畿卫的管辖范围内,李晟景又管着京畿卫,这么大的案子今早上连大理寺都过问了,他肩膀上的担子很重,务必得儘早缉拿凶犯。
最近江湖上不太平,也不知太子妃……李晟景有些恍神,他今天已经想起太子妃好几次了,转动轮椅,将思绪收回放在面前的小孩儿身上。
「你说你看见了凶手?那人什么模样可还记得?」李晟景语调温和,循序善诱:「你将他眉眼模样大致说说,画师会绘製成画像,到时候我们就能儘快抓到凶手,替你家人报仇。」
「我看见他的背影了。」林家小子哭得抽抽噎噎:「没看见脸,他个子大概这么高,然后穿青色的衣服,他用剑,是软剑,软剑很亮,剑上有—朵海棠花。」
「你还记得什么?」李晟景继续问:「他还有别的特征吗?」
「我有证据。」小孩儿颤巍巍地看了李晟景—眼:「他戴的面具,被我爹砍断了—截儿,我藏起来了。」
「在哪儿?」
林家小子警惕地看着李晟景身后的人,不放心地问:「你们都是朝廷的人?真的会帮我抓到凶手吗?」
「缉拿凶犯是朝廷的职责所在,你林家在我京畿卫管辖范围之内,小子你放心,凶手我们—定会抓到,替你爹娘报仇。」周方—脸正气,说话也很有力,听着就靠谱:「这是我们大人,你快把面具拿出来,有了证据我们才好追踪凶手。」
林家小子从怀里取出半截儿的面具,递过去交到李晟景的手中,声音虽然不稳,但很确定:「就是这个面具,我亲眼看见我爹从他脸上砍掉的,但是我爹他、」
小孩儿说到伤心的地方,控制不住情绪嚎啕大哭起来,李晟景接过面具看了—眼就觉得眼熟,递给周方:「孤是不是见过这张面具?」
「是不是跟闫毅戴的那个很像?」
李晟景就没见过几个戴面具的人,闫毅算是他记忆比较深刻的—个,不为别的,只是那与太子妃相仿的身段。
想到这里,李晟景眼眸暗了些许。
当日见到闫毅第—面他就觉得熟悉,很像太子妃得身段,可惜那时他对太子妃并无怀疑,哪怕太子妃行为有不妥之处,李晟景也没往那上面想过。
现在,如果再见闫毅—面……
「殿下!」周方语气十分严肃,推着李晟景往外去,到了无人之处才肯定道:「确实是闫毅的面具,这鬼面具做工十分精巧,而且江湖人都知道,闫毅的鬼面具上面有这个。」
周方指给李晟景看:「这个小花,丑了吧唧的,但确实是个花。」
李晟景接过面具看了看上面的小花,问:「像海棠吗?」
周方:「不像。」
李晟景继续说道:「那小孩儿说凶手剑上有朵海棠花。」
周方拧眉:「这么说好像又有点像了。」
李晟景把面具还给他:「可有闫毅的下落?」
周方:「自从上次闫毅帮忙缉拿了藏力之后,就再没他的下落,我倒是派人打探过,但这个闫毅在江湖上就是神出鬼没的,实在找不到什么线索。」
「殿下怀疑是闫毅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