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刚下到山脚,就有家丁着急忙慌上来:「公子,有急事。」
灰色袍子闻言马上笑道:「江湖传言说你鬼面阎罗是个俊俏的世家公子,莫非竟然是真的?」说着就要偷袭去摘那银色的面具,被闫毅灵巧闪躲过去,也笑着回:「李兄这可不厚道,若摘我面具大可光明正大地摘,何必使这阴招,叫人知道了笑话。」
「谁不知道你的规矩,我若能在比试中摘了你的面具,又何必使那阴招?算了算了,这世家公子长什么模样我是无缘得见,我看十有八九是个丑八怪,不然干嘛带着面具?」
灰色袍子是江湖人称「快手无影剑」的李亮,他的快剑乃是一绝,可惜还是打不过鬼面阎罗的闫毅,都是使剑,闫毅的剑法已经出神入化,自打他入江湖以来,这每三年排一次的剑客榜,闫毅次次都是榜首,李亮虽然不甘心,但还是服气的。
「胡说,我家公子俊俏得很,才不是丑八怪!」
「就你话多。」闫毅拿剑鞘拍了小厮一下,问他:「着急忙慌干什么?我不是说了,比完剑就回家。」
「出事了。」小厮唯唯诺诺,看了一眼旁边的李亮:「公子,是大事!」
李亮:「行吧,今天的酒算是喝不成了,你小子记着欠我一顿酒,我可是会讨回来的。」
「好说,李兄可随时来讨。」
「行了,说吧,什么大事?」
化名闫毅的这人正是谢家那位才貌双绝的大小姐谢意颜。
只因谢家养不活男孩子,谢意颜上面两个哥哥全都幼年早夭,到了谢意颜这儿也是刚出生就多病多灾。
满月那天家中忽然来了个和尚,送了他一个保命符,说是什么谢家註定无子,养不住男娃,要想活命,那就得想个法子糊弄上天,所以谢家就给他扎了耳洞换上女装,从此只拿他当小姐来娇养着,就这么养到十来岁,那和尚又来了,认了谢意颜做徒弟,说是教他些强身健体的本事。
谢家想这好事呀,谁知道这一教就教出来个天下第一剑,也是了不得。
「皇上给大小姐赐婚了。」
谢意颜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什么玩意儿?赐婚?」
家丁苦着脸:「是的,这两年夫人给大小姐造势造得太厉害了,什么邺京城才貌双绝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把大小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这不,让皇家知道了,皇上赐婚将大小姐许配给太子做太子妃呢!」
「我爹怎么说?」谢意颜勒紧了缰绳。
「老爷说皇命难违,皇上下了圣旨,咱要不依那可是抗旨不尊,是死罪。」家丁连连嘆气:「说要是真嫁了,那就是欺君,一样是死罪。」
「这不是等于什么都没说,他在朝中糊弄了一辈子,现在还糊弄我,这么大的事情,他还不赶紧想办法请皇上收回成命,分析这些有什么用!」
「想了。」家丁打马追上去:「老爷让人在京城散消息,说大小姐不愿意嫁,已经上吊投湖服毒了好几次,现在就请公子回去商量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
谢府书房。
谢夫人正在抹眼泪,哭得好不悽惨:「你说说你,皇上有赐婚的意思你怎么就没早察觉?还首辅呢,连圣意都揣摩不出来,你当的什么官?回家种地算了!要是早知道,我们就提前给颜儿说一门亲事,哪儿能摊上这种事情?」
谢意颜正在旁边擦他的剑,闻言抬头看了看谢夫人,提醒:「娘,这就不是提前说亲的事儿。」
谢夫人:「你懂什么,咱回老家招个上门女婿,总能敷衍瞒过去。」
谢首辅一甩袖子:「胡说八道,你个妇道人家你懂什么?颜儿他是男孩子,你招几个上门女婿,他都是男的!」
「你知道你还不做早打算?现在可好,上门女婿也不用招了,给皇上做儿媳妇去,我看你怎么办!」
「这事儿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太子一早就进宫说这事儿了,只要太子能说动皇上收回成命,这事儿就成不了。」谢首辅安慰着夫人:「你别哭了,光哭有什么用。」
谢意颜合上剑鞘,不是很理解:「太子怎么会去退婚?难道他也不想应这门婚事?不应该吧,常听爹说太子在朝中势单力薄,若与我家结亲,对太子来说当是助力才对,他为何不愿?」
谢首辅嘆气:「你都知道,别人会不知道?你可知为什么你爹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皇上赐婚的旨意就下来了?」
「为什么?」谢意颜不是很懂:「莫非皇上不信任爹了?」
「那倒不是。」谢首辅摆摆手:「那是有心人想让你爹跟太子离心呢,皇上信任我,若太跟咱家结亲,自然是百利。可若我们家不愿意跟太子结这个亲皇上却下了赐婚的旨,那这结的就不是亲,结的就是怨了。」
「那些人怎么会知道我们家不愿意?」谢意颜没明白:「我这男儿身份是秘密,只有家里几个心腹知道内情,旁人一概不知,没道理呀。」
「我的儿,你是在外面跑傻了吧?」谢夫人拉过谢意颜:「那太子、不良于行,怎么能嫁?谁家女儿嫁了他,就是进了火坑,后半辈子都毁了。」
「要说这景太子除了这点别的都还好,可惜了。」谢首辅摇头嘆气:「爹之所以让人放消息,说你是宁愿寻死都不愿意嫁,就是因为他最是仁善,宅心仁厚绝对不忍心见这种事情的,有太子进宫去求,总比咱们去求有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