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聿道:「军师倒不必了,你倒说说看,朕要怎么做?」
他之前给他的那几本所谓的宝册,他一个字也看不懂,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宋九昭神神秘秘的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了几句。
赵聿听完,脸一黑:「你这是疯了吧?」
宋九昭道:「陛下若想抱得美人归,还是听臣的话。」
他说的言之凿凿,倒容不得人怀疑半分。
第85章 掌掌眼
赵聿脸色阴沉, 遏住心头燃起的怒火,收敛声息他冷冷看向宋九昭:「这笔糊涂帐咱们慢慢算,至于你说的朕会试试, 可不是现在。」
宋九昭微微挑眉:「成事在人,谋事在天, 陛下还是早点定决心为好。」
赵聿自然晓得, 这事拖得越久亦会将孟佼佼推得更远, 可登基后的琐事光是政务便压得他无法喘息。
他不得不连夜批阅奏摺,去应付那些个迂腐无知的大臣, 何况他头上还时刻悬着『赵衡』这一把剑。
宋九昭缓缓起身, 拂手整了整印出褶皱的衣袍,「陛下也不用心急,宫外臣会替陛下看着的, 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应付了吴王殿下。」
他也清楚宫内形势严峻,送皇后娘娘出宫也不失为一件妙计。
赵聿睡得很不安稳, 再次醒来他满身黏腻的虚汗,他又梦到了牢中的那一幕,他亲手端给孟佼佼那碗毒药, 眼睁睁看着她喝下, 看着她口吐鲜血死在他面前。
这场鲜血淋漓的噩梦, 宛若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剜着他的心头肉,剜的他生疼,却又无能为力。
从梦魇中惊醒, 他直起身恍然静坐。
「陛下, 寅时该起身了。」
赵聿心口惶惶起伏不定,小福子便在殿外扬起尖锐的提醒声。
他轻声低哑的应了声:「进来吧。」
小福子倏地推开殿门,捧着整好的衣物摆好在屏风后, 躬身道:「陛下,请更衣。」
赵聿大步踏下床榻,绕到屏风更衣。
小福子趁着这会儿忙唤来殿外守着的宫婢,宫婢鱼贯而入,她们各司其职收拾着大殿,利落干净的整理完她们又悄然离开。
携着一众宫婢出了大殿,小福子再转回殿内时赵聿已妥帖的换好了衣裳。
赵聿戴上冕旒,负手踏出。
殿外是守候多时的仪仗,只待帝王登上銮舆。
赵聿站在銮舆前,顿了片刻,偏是没有任何动作。
小福子心里急,不住道:「陛下,快误早朝了。」
赵聿沉声道:「今日辍朝。」
朝堂上百官那一成不变的说辞,他听得腻了。
小福子听了这话,脸色青白:「陛下……」
赵聿垂首思忖了良久,这才踩凳登上銮舆。
小福子欣喜的以为陛下回心转意,当即张口吩咐抬銮舆的太监,「摆驾紫宸殿。」
赵聿却道:「去永康宫。」
镂空金丝的暖炉,上好的银骨炭噼啪的在炉中燃着,泛起袅袅氤氲。
刘贵太妃手捧着手炉,状似无意的问道:「太后娘娘,几日怎得不见皇后娘娘?」
张太后轻呷香茗,攥着佛串幽幽说道:「皇后身子不适,将养在长乐宫,贵太妃何故问起这个?」
刘贵太妃温手笼住宽袖,凤眸微黯:「臣妾前不久见了端妃与良妃,她们提及多日不见皇后,臣妾心有疑虑便随口问问。」
封后大典这才过去多久,就整日不见皇后的身影,未免太可疑了些。
张太后斜靠凭几,握着温烫的茶盏:「皇后上回中毒小产余毒未清,身子时好时坏,这几日却是出不了长乐宫。」
刘贵太妃勾唇淡淡应道:「原是这样,倒是臣妾多虑了,还以为皇后娘娘与陛下生了嫌隙呢。」
张太后眸光像是浸满霜寒,冷冷扫了眼她:「刘贵太妃有这会子担忧皇后的閒心,还不如多关心关心吴王的婚事。」
刘贵太妃玉手攥成拳,难掩心头愠怒,「太后娘娘也是有閒心,竟挂念起吴王的婚事了,若太后娘娘真的关心此事,不如亲自赐婚。」
张太后拍了拍扶手,「赐婚还是罢了,省的贵太妃眼界高看不上哀家挑选的贵女。」
刘贵太妃压住心头怒意,生硬的扯了抹笑:「太后娘娘就莫要打趣臣妾了。」
「陛下驾到!」
没等张太后回话,宫人跑进殿内福身禀道。
刘贵太妃身子一凛。
张太后低声吩咐宫人准备茶水,她随手丢下佛串,起身迎了过去,「皇帝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前朝的事忙完了?」
赵聿颔首道:「朕来看看母后,贵太妃也在?」
刘贵太妃点了下头,「见过陛下。」
赵聿应了声,「贵太妃若无其他事先回宫去歇息吧,朕与母后有话说。」
刘贵太妃慢慢起身,福身轻欠。
待人走后,张太后从宫婢手中端起茶盏,亲手递到赵聿面前,「你前朝的事忙完了,那就去把人接回来,让她待在孟国公府迟早被人瞧见。」
赵聿轻轻摩挲杯沿,低声道:「儿臣来就是想与母后商议此事。」
张太后搀着宫婢的手,坐到软榻:「说罢,你想怎么办?还是让哀家出面去请了她回来?」
赵聿道:「儿臣想出宫。」
张太后愣了一愣,「出宫?那前朝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