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佼佼领会到他的意思,丝毫没有犹豫的回握住他的手。
两人十指紧扣交迭在一起的双手明晃晃的摆在桌案上。
赵聿道:「侍中大人可明白?」
江侍中面如死灰,他若是早些料到当着这么多同僚皇室成员面前颜面扫地,何至于想出这个馊主意。
他费尽心思爬到三品侍中的位子,只想支撑家中族业,而唯一的出路便是将女儿嫁给太子殿下,他的女儿成为了皇妃他们江家才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江侍中垂首低声道:「微臣明白了。」
「江姑娘是个标誌人臣妾看了喜欢的紧,陛下不妨把她赐给二皇子吧。」刘贵妃一眼就相中了江舒窈。
江舒窈不论身段亦或是举止言行,都称她心意,成为赵衡的皇子妃虽有点差强人意,可有江侍中的官职在,江舒窈还是可以帮上赵衡的。
江侍中胆寒心惊,「贵妃娘娘,是小女无福入不了宫,这件事还是就此作罢吧。」
刘贵妃凤眸冷睨:「江侍中是觉着,二皇子配不上你家千金?」
江侍中惶恐如斯他躬身道:「是小女配不上二皇子……」
宫中人常言道,整个宫廷内院除了帝后二人最不能惹的即是刘贵妃,这回他撞了人家的刀口上,不放点血出来祭祭,刘贵妃的怒气哪那么容易消。
刘贵妃慵懒的抬眼,「陛下,臣妾看中了江侍中家的这位千金,可侍中大人似乎不识好歹,不肯答允呢,您看这可怎生好?」
张皇后在一旁看的心中不忿,她起身道:「陛下,不妨让江姑娘先住在宫里,至于其他事容后再提,今日是为太子妃庆贺,不要扫了太子妃的兴致。」」
永和帝拍案即定:「就依皇后说的。」
赐婚一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宴会继续,席间众人酒酣正浓,太监一步不停的把酒一坛一坛的往朱雀阁抬。
宴毕,夜色已凉如水。
走出朱雀阁,孟佼佼怅然若失。
她没想到女主的进宫的事会如此波折,更想不到身为的男主居然对此事不痛不痒没记挂在心上。
男女主互相吸引的磁场效应失效了吗……
好奇到心痒难耐的孟佼佼,还是偏首问了身边人这句:「江姑娘生的那么美,殿下怎么不收进东宫?」
放任那么一个娇娇软软易推倒的女主不收,赵聿脑子在想些什么。
风拂起两人的衣袂,两块颜色不一的布料撞在一起,在月光的映印下浑然天成的匀成一块艷丽的颜色。
赵聿骤然停下脚步,轻声道:「上月孤端贤的太子妃才为孤添了三个侍妾,如今又纳进一个侍妾,太子妃认为百姓会如何看孤?」
孟佼佼愣了一下。
她竟无法反驳这句话。
赵聿虽是储君看似会继承大统,可这宫里多的是人觊觎储君位子的人,减去一个赵衡,还有无数个赵衡会前仆后继的争夺皇位。
权利二字,真的很诱人。
于他而言现在最好还是关心朝政大事,做一个合格的储君,而不是挂念儿女情长之事。
赵聿轻瞟月色下孟佼佼的侧脸:「其实我并不稀罕太子之位。」
孟佼佼晃了晃神。
狗男人这是在跟她说心里话吗……
她不知哪来的骨气,踮起脚拍了拍赵聿的肩,老成的道:「我都懂的。」
赵聿勾唇冷道:「你懂了什么?」
孟佼佼垫着脚仰头看他,两人目光交汇,她瞥见男人眼底锋芒的荆棘:「殿下听岔了,我什么也不懂……」
害怕的她正准备缩回手,赵聿滚烫的掌心握着她冰冷的腕,欣长挺拔的身子带着浓重的酒味像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赵聿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肩窝,「你是不是我的佼佼……」
从万佛寺回来,他就时刻想着惠安大师和他说的话。
魂归正位……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那便是说曾经抛弃他的孟佼佼并不是他心上的那个人。
他带着丝丝希冀,借着酒劲靠在女子肩窝,等待着她的回答。
孟佼佼心口突如其来的刺痛了一下,那痛楚宛如要将她撕裂,疼得她直冒冷汗。
「阿聿……」
孟佼佼再次无意识的唤了这个忌讳的称呼。
当她回过神来时,男人已然抬起头,那赤红的双眼仿佛来索命的阎罗恶煞,他周身的戾气令人畏惧。
「你叫我什么?」赵聿一字一顿的问。
孟佼佼傻傻的立在原处,怔愣半天才道:「殿下,外头风大咱们快些回去吧。」
她根本记不得方才说了什么话,只看见赵聿那逐渐幽深的双眸。
赵聿缄默,两人登上轿撵回了东宫。
这一夜孟佼佼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见到了比现在要稚嫩的赵聿,他软软的像个小包子一点也没有长大了那么面目可憎。
他迈着小短腿糯糯的钻到她怀里绵绵的叫着她姐姐。
平生看见小奶娃就走不动道的孟佼佼,明知小奶娃是赵聿,还是鬼迷心窍的蹲下身抱起了他。
小赵聿乖巧的在她怀里,绕着她的衣襟把玩,亲昵的叫她:「姐姐……」
孟佼佼感觉掉进了甜甜的蜜罐,身边甜腻的都是小奶娃的奶香味,她咽了口口水,「小赵聿,姐姐能不能吃你一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