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晟毅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都是以前的事。
小学时，他因为生病考试没考好错失评选资格，贺珏安慰他：「我把我的奖状送给你，你别难过了。」
初中时，贺珏被选上校国旗手，穿着定製的制服、踏着帅气标准的正步从他身旁走过。
高中时，贺珏沉着冷静地站在演讲台上，态度认真地进行演讲。
画面一转，是贺珏那袒露在他面前宽肩窄腰、长腿笔直、身材完美的旖旎风光。
他看到贺珏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亲吻他，抱住他。
贺珏用的劲很大，不让他有任何挣脱逃走的可能。
感觉到有些透不上气，周晟毅猛地睁开眼。
他急促地喘了会，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从仰躺变成了趴着躺在床上。
……难怪他梦里透不过气来。
余光里看到床边有东西动了动，周晟毅眼神扫了过去，正好和抬起头的贺珏对上。
周晟毅看得一清二楚，贺珏的眼睛里充斥着明显的血丝。
这傻逼不会一直都没睡觉吧？
正疑惑着，贺珏伸手探了探他的体温，确定退烧后，说：「我去拿吃的来。」
周晟毅这才感觉到，自己肚子里空荡荡的。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他这是和贺珏胡闹了一个晚上，又休息了一整个白天？
周晟毅：「……啧。」
时间可真好消磨。
很快，贺珏把东西拿了过来。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休息，周晟毅的上半身恢復了不少，腰部以下到脚趾的酸痛感反而比睡前更明显，和半残一般，根本提不起劲来。
随口舀了勺粥送进嘴里，周晟毅眉头一皱：「你从哪里买的粥，这么难吃。」
贺珏神色莫名。
周晟毅：「你自己熬的？」
贺珏点了点头。
周晟毅本想接机奚落几句，看到贺珏眼里的血丝和眉宇间掩饰不下的疲惫，又说不出口。
贺珏：「难吃就不吃了，我让阿姨做了送过来。」
周晟毅忍不住吐槽：「你还知道阿姨的存在啊。」
贺珏又是沉默。
周晟毅对他的闷葫芦脾气了解了大概，也不指望他能多说什么：「算了，等阿姨送过来，我都已经饿死了。」
随便扒拉了几口，周晟毅又问：「你吃过了吗？」
刚问完，他就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这王八蛋吃不吃关他屁事。
贺珏：「吃了。」
周晟毅：「哦。」
过了会，周晟毅又问：「你不睡觉？」
贺珏：「不困。」
周晟毅莫名地又不炸了：「你装个屁的没事人呢，眼里都是血丝，你要是累倒了，那我岂不是只能给你陪葬？」
贺珏：「你可以打电话叫人。」
周晟毅：「社会性死亡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贺珏皱眉：「别说不吉利的话。」
「草，我爱说什么话关你屁事，你是我爸啊？」周晟毅回呛。
贺珏：「你昨晚还真的喊过。」
他这么一提，周晟毅顿时想到昨晚自己被压迫着说出的不堪名词，恼羞成怒：「滚你大爷，臭不要脸啊你！」
贺珏任由他骂，也不生气，把餐具收拾走了。
回来后，贺珏说：「我先睡一会儿，你不舒服就叫我。」
「啰嗦，你睡你的，别烦我！」周晟毅正低头看手机，不耐烦地回道。
贺珏坐在床边，趴下。
卧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手机的萤光，映亮周晟毅的面庞。
【周晟毅：小屁孩，你家长会什么时候开？】
周晟然几乎秒回。
【下周三。】
周晟毅开始磨牙。
这小屁孩大半夜的还不睡觉，难怪成绩考不好！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等以后再和他算帐。
周晟毅皱着眉，开始考虑正事。
今天周日，也就是说还有三天的时间就开家长会了。
三天的时间，他估计下床走路都困难，根本去不了。
【周晟毅：你们不是还没到期末吗，怎么家长会开这么早？】
【周晟然：这你得去问学校，我怎么知道啊！】
【周晟毅：家长会我去不了。】
【周晟然：？？？】
【周晟毅：我那天有事，抽不开身。】
【周晟然：说话不算话，你是小狗！！！！】
周晟毅难得心平气和地和弟弟聊天，看到后面那一句话，脾气又炸了，忍不住啧了声。
「怎么了？」贺珏突然抬起头来。
周晟毅正烦着呢，没好气道：「我和我弟聊天呢，关你什么事！」
「小然？他怎么了？」贺珏问。
周晟毅想也不想，直接把手机丢过去给他：「你自己看！」
手机一脱手，周晟毅就愣住了。
他刚刚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吗？！怎么就把手机丢给贺珏了？！
这会后悔已经迟了，贺珏还真拿起手机仔细看了下。
看完，他大概懂了：「我替你去吧。」
周晟毅：「你去？你以什么身份去？你是我爸还是……」
一提到「我爸」二字，周晟毅又不合时宜地想到别的，话说到一半顿住，耳朵有些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