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他一沾枕头，睡意就聚拢了起来。
迷迷糊糊间，周晟毅听到了门开的声音。
想到自己毫无遮掩，周晟毅强打精神睁开眼，看见进来的高大身影，这才又鬆懈下来。
朦胧间，周晟毅感觉到有人帮他穿上了衣服，紧接着他整个人悬空，像是被抱了起来。
直到感觉自己的衣服再次被褪去，皮肤接触到热水，周晟毅这才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漆黑的眼眸四下扫了扫，发现他坐靠在浴缸的边缘。
贺珏同样是一身坦荡荡地蹲在他身前。
周晟毅皱着眉看贺珏：「你把我带到哪了？」
这浴室里的装潢不是酒店浴室的装潢，很陌生。
贺珏：「我家。」
「你把我带你家，是觉得在酒店里放不开吗？」周晟毅冷嘲热讽。
贺珏默不作声，好一会儿才给出回答：「酒店不卫生。」
「你家就很卫生？你家是无菌室吗？！」周晟毅看着贺珏那面无表情的脸就来气。
他本来都打算就这么过去了，结果这王八蛋总是一副沉着脸不爽的样子，和他睡觉很掉价还是怎么地啊！
贺珏干巴巴地给出了个解释：「不是。」
周晟毅：「……」
他讨厌贺珏的一个原因，就是这傻逼总是一副懒得理你的装逼样。
周晟毅开始赶人：「你出去，我自己洗。」
这回贺珏却没顺着他的话做，说：「你现在这样，能自己洗干净吗？」
「就算不能，我也不想让你帮。」周晟毅针锋相对。
贺珏没接话，而是用行动来表达。
他直接抓住了周晟毅的脚腕。
周晟毅没力气和他争，咬咬牙，别过脸不去看贺珏，耳朵却越来越红。
浴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水流动的声音。
周晟毅突然想到什么：「你……」
贺珏抬头看他。
周晟毅卡住了，过了会儿才又说：「你应该没什么病吧，别到时候连累了我。」
「没有。」贺珏说，过了一会儿又补充，「这是我……第一次。」
周晟毅嗤了声：「早该猜到，就你那烂到家的车技，和你坐车，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贺珏：「对不起，你想要我怎么做，或者想要报復回来，都可以。」
周晟毅：「真的？」
贺珏：「真的。」
「如果扶你回去的人不是我，你也会这么对他？」周晟毅鬼使神差地问。
贺珏沉默了，没回答。
如果不是周晟毅，在当时的情况下，他根本不会让任何人近他的身。
但是他没法实话实说。
说出来，周晟毅就会察觉到，他当时是抱着别样的私心，所以才有了后面他因为药力发作控制不住自己，发生了越界而疯狂的事。
周晟毅本来就够讨厌他的，如果知道了，说不定会恨他。
久久得不到回答，周晟毅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他一抬手，甩了点水到贺珏脸上：「别装哑巴。」
贺珏随手抹去脸上的水，将周晟毅横抱起来：「该去擦药了。」
他不小心在周晟毅身上弄出了伤口。
贺珏的行为让周晟毅产生了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憋屈而又不爽，他怒了：「你这混蛋，能不能不要这么答非所问的！？」
贺珏依旧保持沉默，动作轻缓地帮周晟毅擦干身子带回床上后，拿出了药膏。
周晟毅冷声道：「我自己来。」
贺珏没把药给他，只说：「你的手够不着，还是我来吧。」
周晟毅：「我不想你再碰我，懂吗？」
贺珏沉默了一下，把药递给了周晟毅。
周晟毅挤了点药，自己动手才发现自己的手是真的够不着。
偏偏贺珏这个混帐东西还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上药。
周晟毅的耳朵迅速蹿红，他把药丢给贺珏，恶狠狠地说：「你弄出来的伤口，你得负责。」
贺珏低低地嗯了声。
等一切都收拾好，周晟毅感觉自己至少没那么难受了，偏偏贺珏的床又很软，躺着一会困意就来了。
介于半睡半醒间，周晟毅突然感觉到眼睛周围有些冰凉凉的。
被这么一刺激，困意顿时散了许多，周晟毅睁开眼，话里带着浓浓的火/药味：「你特么的干嘛啊？！」
贺珏：「你要睡觉吗？」
「不然呢？我昨晚一晚没睡，现在想睡一会儿都不行？！」周晟毅心态有些炸。
烦死了，贺珏这个大傻逼。
要不是他现在状态不好，他早回自己公寓里睡了。
「那你睡吧。」贺珏把冰毛巾收走。
周晟毅冷哼一声，皱着眉又闭上了眼。
视线在周晟毅那因为哭的太厉害而明显发肿的眼睛停留许久，又静静地凝视他的睡颜，直到手里的冰毛巾都恢復正常温度了，贺珏才起身，把毛巾放进冰柜里。
之后又回到床边，轻轻地帮周晟毅盖好被子，在犹豫了片刻后，他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了周晟毅的一隻手，这才坐小椅子上，趴伏在床边睡了过去。
周晟毅中途醒过来一次。
房间里的空调打得有些低，他看了眼睡在床边的贺珏，发现他露出短袖外的胳膊起了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