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珏眉眼锋锐，面无表情，薄唇微抿，光是这么站在他面前，就自然而然地往外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
周晟然丝毫不怵他，不闪不避地回视贺珏，淡笑：「贺总。」
语调客气而疏离。
贺珏并不是Y大的学生，他昨天能出现在校庆晚会上，多半是因为从别的渠道拿到了邀请函。
所以在学校的时候他还能叫声学长，在外面就得换个称呼了。
打过招呼，周晟然抬脚往里边走去。
「小周，我听说你想进娱乐圈？要不要考虑一下籤我这，条件一切从优。」
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周晟然下意识回过身看向贺珏。
心里有些惊讶，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嘴角勾了勾：「多谢贺总的赏识，但是我觉得签约这事，算是比较重要的正事，这事在这里谈，不合适吧？」
贺珏一怔，随即道：「是我唐突了，这事的确需要另外找个时间正式谈一谈，你什么时候有空？」
周晟然眼角跳了跳。
他刚刚那么说一是因为事实如此，二也是想要婉拒贺珏。这事该如何办，得等他见过周晟毅给他安排的那个经纪人之后再考虑。
结果这位总裁似乎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周晟然笑了笑：「元旦过后我要准备期末考，暂时没空。」
「没关係，你什么想谈都可以。」贺珏低头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到周晟然面前，「这是我的名片，你什么想和我谈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说话的语调柔和了不少，整个人的气势也收了起来。
周晟然有些头疼。
不是传言说这位贺总霸道强势、手腕过人而又冷厉吗？被他这么几次三番的婉拒竟然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
周晟然没有接名片，而是盯着贺珏的脸好一会，说：「贺总，你喝醉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现在的举动，可能是一时脑热做出来的。
「……是有些醉了。」贺珏点点头承认道，「但是这事我已经考虑好了，昨天找你就是想和你商量这事。」
他的手一直保持着递过来的动作，没收回去。
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晟然微微仰头，直视贺珏的眼睛，发现贺珏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深沉。
如果他没看错，这眼神……好像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和慈爱眼神？
周晟然抬起手接过名片。
虽然搞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贺珏也没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态度还很诚恳。
他没必要和贺珏过不去。
大不了接了之后，如果没事就不找贺珏就得了。
见周晟然收了名片，贺珏这才收回了手，正要说些什么，厕所外面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贺总！」
听到喊声，贺珏皱了皱眉，先前收敛起来的气势又毫不掩饰地放了出来。
他侧过身看向进来的人，语气明显有些不悦：「有事？」
「这不是您出来这么久一直回去，我有些不放心，就过来看看。」那人解释道。
因为贺珏身材过于高大，刚刚站的位置又有些巧妙，正好完全挡住了周晟然的视野。
直到他因为侧身的动作让出了部分视野，周晟然这才看清了进来的人。
那人也因为贺珏的动作看见了周晟然，愣了愣过后，笑着打招呼道：「小周，你怎么在这？」
周晟然微微皱眉：「你是？」
这人有点眼熟。
但他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那人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这才解释说：「我是李恆，昨天我们还一起吃过饭呢。」
他这么一提示，周晟然就想起来了。
这人是那个嘲讽他酒量不行，还把他当成竞争对手的人。
「原来是李前辈，不好意思，昨天事太多，所以把前辈给忘了。」周晟然语气平淡地说。
昨天一起吃饭的人不少，人多了，坐的位置也就有远近之分，他实在记不住所有人。
更何况这人把他当竞争对手敌视他，他也没必要过分注重礼仪。
「没关係。」李恆脸上带着笑，「在这里见到你我还挺意外的，毕竟来这里吃饭的学生可不多。」
一旁的贺珏听到李恆的话，嘴角动了动，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逼。
周晟然眉毛微不可查地往上挑了一下。
李恆这话乍一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实际上话里有话。冠皇是高消费会所，寻常的学生党确实不会出现在这。
至于那些出现在这里的学生，要么是家里有钱，要么就是和娱乐圈内的某些人有不清不楚的关係被带进来。
听李恆那意味深长的语气、还有故意强调他的学生身份，看来他是被当成后者了。
周晟然心情有些微妙。
无论是原主还是他，在外都没怎么暴露身份，李恆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只不过在看到他出入冠皇的事上，李恆的想法明显和其他人想法不一样。
没想到他竟然也有遇到内心阴暗的井底之蛙的一天。
嘴角勾起轻蔑和讥讽的弧度，周晟然点头：「嗯，我和别人一起来的。」
对于这种坐井观天的人，完全没有解释的必要。
解释了人家也不一定信。